第59章 这不是阿曼尼打的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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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证物的游侠先画下嫌疑人倒地的位置,又记录短刀与腰袋的距离。等索兰莉安派来的助手赶到,才隔着附有隔绝符文的薄皮手套解下腰袋。
皮袋里没有法术卷轴,也没有毒药。只有几段粗细不同的短绳。
索兰莉安的助手确认绳结上没有危险法术,才将东西放到证物布上。李凡走近几步,低头查看结腹、余绳和收尾方式。
几段绳子上的结数量不同,基础结构却完全一致。绳尾被压进结腹,末端还绕过一道很少用于精灵绳具的反扣。
李凡蹲下身,看了许久。“这不是阿曼尼打的结。”
希尔瓦娜斯来到他身旁:“能确定?”
“能确定基础结法。”李凡指向其中一处收口,“洛丹伦东境的猎人会用这种绳结传递简单消息。结的位置通常代表方向、人数和停留时间。”
“和之前从阿曼尼斥候身上找到的绳结一样?”
“不完全一样,但属于同一种基础结法。”李凡没有碰证物,只沿着绳子的走向比画了一下,“阿曼尼使用的版本改动更大,像是有人教过以后,又重新编了一套含义。这个人的绳结更接近原本的打法。”
索兰莉安的助手立刻将眼前的绳结逐一拓印,准备带回去与此前从阿曼尼斥候身上取得的证物进行对照。
这些绳结仍不能证明嫌疑人就是走私链的主使,却把今日的接头线索与阿曼尼斥候携带的暗号连到了一处。至于那艘没有登记的远洋船和异常器材是否也在这条线上,还要继续查证。
希尔瓦娜斯让人将嫌疑人单独押走,又命令贸易站管事封存他接触过的全部货柜和登记记录。
混乱渐渐平息时,李凡看见廊道另一端还站着一个人。
达尔坎的管家。
对方今日携带的货单手续齐全,登记内容是一批用于贵族宅邸的奥术墨水。抓捕发生时,他没有逃跑,也没有试图接近嫌疑人,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游侠封锁院落。
他的神情已经恢复平静,捏着货单的手却在纸面上留下了一道明显折痕。
李凡没有因此认定两人存在关系。
贸易站里看见抓捕的人很多,任何正常商人都可能紧张。可管家出现的时间、停留的位置,以及他此前与可疑采购人员的接触记录,都值得写进报告。
希尔瓦娜斯也看见了达尔坎的管家。
“核对他的货单和入站时间。”她低声吩咐跟在身边的洛瑟玛,“只查今日能够依法调阅的记录,不要惊动达尔坎。”
洛瑟玛点头:“明白。”
索兰莉安的助手完成拓印,将所有绳结、短刀和腰袋分别封进证物盒。每只盒子的封口都有现场游侠与贸易站管事共同签名,李凡也在发现记录上补上自己的名字。
处理完证物以后,希尔瓦娜斯再次看向他的手臂。临时缠上的止血布已经被血浸透。
“牧师在东棚。”她皱了皱眉,“现在过去。”
“报告还差最后一段。”
“洛瑟玛会把记录送回北麓。”希尔瓦娜斯的语气没有留下商量余地,“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李凡只得把黑弓交给旁边的游侠,转身去了东棚。伤口并不深,刀锋只划开了表层皮肉,但位置恰好在右前臂。牧师清理血迹以后,重新敷上止血药,用绷带从手腕上方一直缠到手肘。
“两日内不准满弓。”牧师系紧绷带,“伤口若是再次裂开,就停训七日。”
日头逐渐落下,贸易站的人流终于少了许多。
李凡从东棚出来时,廊道里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只剩石板缝里还留着一点淡红。嫌疑人和证物都被押往风行者塔,负责封锁内院的游侠也开始撤离。
外围清查又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奥蕾莉亚带人检查了西侧林道和两处货车出口,没有发现接应人员,只留下两名游侠继续监视来往商队。
她完成交接后走进西侧廊道,一眼便看见准备独自返回北麓的李凡。
奥蕾莉亚来到他面前,目光落在缠着绷带的右臂上:“把手抬起来。”
“已经处理过了。”
“我看得见。”奥蕾莉亚已经伸出手,“抬起来。”
奥蕾莉亚握住他的手腕,将右臂翻转过来,查看绷带上有没有重新渗血。
她的手指有些凉,力道却控制得很稳,没有碰到真正的伤口。“当时为什么自己堵住出口?”
“院子里都是商人和学徒。如果让他冲出去,再想留活口会更麻烦。”李凡解释道,“两名游侠就在后面,我只需要拦住他几息。”
“然后用手臂接住他的刀?”
“这个不在计划里。”
奥蕾莉亚看了一眼已经封锁的石墙夹缝。那里的空间太窄,长弓无法展开,短刀反而占据优势。李凡能够将人留下,确实不是单纯逞强,只是承担风险的人仍然是他自己。
“你的判断没有错。”奥蕾莉亚松开他的手腕,声音也缓了一些,“但你总觉得自己受一点伤,是最省事的办法。”
李凡沉默片刻:“至少今天没有人死。”
“这不能成为你每次受伤的理由。”
廊道里安静下来。远处还有工匠收拾货柜,木轮滚过石板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走吧。”奥蕾莉亚确认绷带没有渗血,转身走向出口。
“去哪?”
“回北麓。”她头也不回地说道,“外围的人已经完成交接,你跟我的队伍一起走。”
李凡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