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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安多哈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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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壁炉谷一路向东南疾驰,次日正午,地平线上浮现出一座城镇的轮廓。

安多哈尔。

洛丹伦中部的贸易重镇。李凡小时候跟父亲来过几次,卖皮子,买补给。记忆中这里总是人声鼎沸,街上塞满了南来北往的商队和马车。

现在也一样。城门口排着长龙,卫兵挨个盘查,速度慢得磨人。

李凡勒住缰绳,没有去凑城门的拥堵。

“先不进城。”他调转马头,“老巴特在城外有个货栈,专门收皮子。先去那边找他探探口风。”

奥蕾莉亚沉默地将游侠兜帽往下拉了拉,严实地遮住耳朵,点头应允。

两人绕开城门,顺着高耸的城墙往东走。城外散落着大片的农田和农舍,路边有几间粗犷的木结构仓库,门口堆积着成捆的兽皮。

李凡在一间挂着“巴特皮革”木牌的货栈前翻身下马。

货栈里堆满了生皮,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硝酸和动物脂肪味。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整理皮子。他头发花白,但双臂肌肉虬结,指节粗大。

“老巴特。”李凡出声招呼。

男人动作一顿,抬起头。他眯着眼睛,死死盯了李凡几秒,猛地丢下活计站起身。

“埃德?”他粗哑的声音里满是错愕,“你不是……你不是早就离开这儿了吗?”

“回来了。”李凡将马拴好,“有急事找您。”

老巴特的目光越过李凡,在奥蕾莉亚兜帽下的阴影里扫过,极有分寸地没有多问。

“进里屋说。”

货栈深处连着一间小屋。老巴特倒了三杯粗茶,在长条木凳上坐下。他一会儿看李凡的脸,一会儿又去看他背后的长弓,好几次想问,都只顾着端起茶杯。

“当年你一走,我和老汤姆找了你很久。”老巴特长长叹了口气,“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们都以为你……”

他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李凡低垂着视线,指节在粗糙的陶杯边缘收紧。

“是我不该一直没个消息。”李凡低声道。

老巴特摆了摆手:“这会儿知道了就行。活生生坐在这儿,还说那些干什么。”

“最近安多哈尔来了什么扎眼的人?”李凡不再寒暄,直切正题。

老巴特脸色微变,眼神瞬间警惕:“你听到风声了?”

“路过壁炉谷,老汤姆提了一嘴。”

老巴特压低粗噶的嗓音:“前阵子确实流窜过来一伙人,穿便服。成天在黑市里晃荡,逢人就打听一个长耳朵的精灵和一个人类青年。”

“人还在吗?”

“在。他们很狡猾,只在城外转悠,不进城。但每天都会派生面孔去市场上晃一圈,那架势分明是在等什么人接头。”

李凡与奥蕾莉亚迅速对视,神色同时冷了下来。

“多谢。”李凡果断起身,从腰袋里摸出几枚银币压在桌面上。

“用得着跟我算这个?”老巴特一见银币,脸便拉了下来。

“谢谢您和我父亲的情分。”

听他提起父亲,老巴特嘴唇动了动,没再推辞,叹着气收下了那几枚银币。

“小心点。”他语重心长地叮嘱,“那些人看起来不好惹。”

两人走出货栈,重新跨上马背。

“进城?”奥蕾莉亚偏头问。

“进城。既然那帮人天天在市场上等人接头,我们就去看看。”

两人策马汇入进城的人流。守城卫兵随意扫了眼奥蕾莉亚低垂的兜帽,挥手放行。

顺利入城后,李凡在主街中段挑了一家干净的旅馆。

“要两间房。”李凡对柜台后的老板娘说。

“不巧,只剩最后一间了。二位要不去别家转转?”

李凡转头看向奥蕾莉亚,眼神询问。

“就要这一间。”奥蕾莉亚向老板娘点了点头。

“一晚三十铜币。”老板娘接过钱,递来钥匙,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识趣地闭紧了嘴。

两人上楼将行囊扔进房间,随意对付了几口干粮,便直奔市场。

安多哈尔的集市位于主街尽头的空地,摊位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粮食、布匹、铁器、草药应有尽有。人头攒动,空气中混杂着牲口粪便与烤面包的味道。

李凡将兜帽压低,像条游鱼般在人群中不疾不徐地穿梭。奥蕾莉亚紧贴在他左侧,低着头,兜帽严实地遮掩住大半张脸。

逛了小半圈,李凡在一个贩卖干粮的摊位前顿住脚步,装出挑剔货色的模样,耳朵却悄然竖起,捕捉着周遭的动静。

紧挨着的肉摊前站着两名男子。穿着普通的粗布短衫,但腰背挺直,警惕扫视人群的目光与周围的平民格格不入。他们交谈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李凡还是精准捕捉到了几个词汇。

带着浓重奥特兰克鼻音的腔调。

“风行者……银月城……”

李凡拨弄干粮的手指微顿。他面不改色地付了钱,拎着纸袋退回奥蕾莉亚身侧。

“三点钟方向,肉摊前那两个。”他目不斜视地低语,“纯正的奥特兰克口音,提到了‘风行者’。”

奥蕾莉亚头也未抬,余光如刀刃般扫过:“信使?”

“不像。在蹲守接头人。”

两人若无其事地在市场外围游荡,保持着隐蔽的距离死死盯住目标。有人路过惊艳于奥蕾莉亚露出的下颌,多看两眼,却无人停留。

约莫过了一刻钟,一个裹着灰袍的瘦高男人从拥挤的人流中钻出,迅速靠近其中一名奥特兰克人。两人借着错身的工夫极快地碰了一下手,一个小布包悄无声息地完成交接,瘦高男人转身就走。

那两个人也立刻朝着相反方向散开。

“跟上瘦的那个。”李凡低声说。

瘦高男人步伐极快,轻车熟路地穿透集市,一头扎进一条小巷。李凡和奥蕾莉亚如影随形。巷子两侧高墙耸立,光线瞬间黯淡下来。

走在前面的瘦高男人毫无征兆地顿住脚步,猛然回身。

“两位,跟了这一路,不累吗?”

李凡脚下不停,脸上堆起笑,操着地道的洛丹伦口音迎上去:“大哥,我看你很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壁炉谷见过?”

瘦高男人眉头紧锁,狐疑的目光扫过李凡,随即落在后面的奥蕾莉亚身上。当他看清兜帽下隐约勾勒出的精灵耳廓时,脸色骤变。

“认错人了。”他扔下这句话,转身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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