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撤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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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终于停了。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地势开始平缓。道路变宽,两侧的峭壁渐渐退去,松林也变得稀疏。
远处山脚下,几点零星的灯火在黑夜中亮起。
他们没有靠近灯火,而是选择绕行,沿着山脚下隐蔽的小路继续向西。
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夜幕从浓黑转为铅灰,又渐渐透出青色。松林逐渐被阔叶林取代,地上的积雪越来越薄。
空气里的松脂味渐渐淡去,变成了腐叶和泥土混合的潮气。
银松森林的边界快到了。
两人在一条溪流旁停下休整。
李凡蹲下身,捧起溪水扑在脸上,冻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穿过前面这片林子,就是银松森林了。”李凡抹了把脸上的水珠,“一直往北走是洛丹伦城,往南则是吉尔尼斯。”
“吉尔尼斯。”奥蕾莉亚轻声重复。
“人类七大王国之一。他们的国王叫吉恩·格雷迈恩。”李凡站起身,甩掉手上的水,“脾气出了名的臭。”
奥蕾莉亚侧头看了他一眼:“你打过交道?”
“有所耳闻罢了。”
两人沿着溪流进入银松森林后,继续向西北。
一天后。
洛丹伦那灰色巨石城墙再次出现在视野中。
它像一堵从平原深处升起的绝壁,护城河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铅灰色。卫兵在城门洞里查验了李凡出示的联军徽章,随即挥手放行。
主城内的街道依然喧嚣。
被太阳烤得发烫的青石板路,空气中混杂的面包焦香、马粪味和煤烟味,一切都与初来时别无二致。
李凡和奥蕾莉亚在拥挤的人潮中穿行,直奔王宫。
依然没有人过多关注他们。但这一次,她的手始终被他牵着。
王宫侧厅。
沉重的木门发出低沉的摩擦声。长桌尽头,洛萨依然埋首于如山的公文中。
“回来了。”他头也没抬。
李凡大步走到桌前,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两样东西,在洛萨面前一字排开。
从安多哈尔信使身上截获的清单,以及李凡手绘的走私路线图。
洛萨放下羽毛笔,先拿起手绘地图看了许久。
“匹瑞诺德、巴罗夫、瓦杜斯、达尔坎。四方势力,四条暗线,被一个人巧妙地串在了一起。”洛萨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李凡回答。
“这条线,他早就搭好了。奥里登王子的信是几个月前的,物资集中在塔伦米尔和南海镇的仓库,中转站设在奥特兰克深山,再通过隐蔽隘口进入安多哈尔,直达永歌森林。”洛萨的手指顺着地图虚线划过。
“一条首尾相接的走私线。”
他将地图拍在桌面上,重重地靠向椅背。
“匹瑞诺德那个懦夫。我早就知道他靠不住。”洛萨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既怕兽人部落的屠刀,又怕被人类联盟孤立。可这批军火不只是两头下注。”李凡说,“匹瑞诺德把武器交给阿曼尼,最后落到谁手里,他根本控制不了。现在他还没有勾结部落,可一个敢在七国议会上阳奉阴违、私下资助巨魔的国王,等部落兵临城下,也敢做得更绝。”
洛萨抬眼盯着李凡:“你带回来的这些东西,足够我名正言顺地敲打奥特兰克了。”
洛萨拉开抽屉,抽出一张空白的羊皮纸,提起羽毛笔。他一言不发地对照着那份军火清单,开始逐字逐句地抄录。他写得很慢,力透纸背。抄录完毕,他用私印在边角重重盖下火漆印记。他将抄本留在桌上,将原件推还给李凡。
“这份原件,你带回奎尔萨拉斯。”
李凡将那份决定达尔坎生死的密信折好,重新贴身收妥。手绘地图则留在了洛萨的桌案上。
洛萨将抄本与地图并排放在一起。“泰瑞纳斯国王会看到这份抄本和你的地图。匹瑞诺德叛国的铁证,全都在这里了。但我抹去了你的名字。你做过的这些事,没必要让那些政客知道。”
“多谢大人。”
洛萨不置可否,起身走到窗前。
“上次你们来时,我托你带了一封信。”他背对着两人开口,“给阿纳斯塔里安国王的亲笔信。”
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奥蕾莉亚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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