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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挡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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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向南,穿过永歌森林。

随着逐渐跨越奎尔萨拉斯的边界,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化。永歌森林那种永远明媚的暗金色树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灰绿色的针叶林。空气里清冷的松脂味,渐渐被一种混合着腐叶和潮湿泥土的气息所取代。

李凡在马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侧过头看了一眼温蕾萨。她正眯着眼辨认前方林道两侧的树种,耳朵微微偏转,在听林间的鸟鸣有没有被什么东西惊断。注意到他的视线,她转过头。

“怎么了。”

“没什么。快到了。”

入夜,他们在林间一处背风坡扎营。

温蕾萨去捡干柴,回来时抱了一捆枯枝,下巴上沾了一片碎叶。李凡伸手把那片叶子摘掉,动作很轻。她冲他笑了一下,蹲下来把枯枝架成锥形。

火镰打了三下才着。草绒冒烟,呛得温蕾萨眯起眼。他把干柴一根一根加上去,等火焰稳住,才在她旁边坐下来。他们的膝盖几乎碰到一起。橘红色的火光在幽暗的森林里辟出一小块温暖的领地,把她的侧脸染成暖金色。

森林里只有干柴爆裂的噼啪声。

“你还记得六十米靶场那天吗?”温蕾萨开口,声音很轻。

李凡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枯枝。“记得。第一箭偏了二十厘米,第二箭偏了十五。第三箭你说后三指分力不均,我说腰椎收半寸。第四箭,正中靶心。”

温蕾萨侧过头看着他,湛蓝的眼睛里映着跳跃的火光。

“第四箭射中之后,你把你那半袋熏肉给了我。”她笑了笑,声音低下去,“你说,我那一箭,值这半袋肉。”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曾经被他抓在掌心里、说“虎口茧偏了三四毫米”的手,现在已经布满了拉弓磨出的老茧。位置正了,厚了,每一道茧子都对应着无数次真实的拉弓。她的手指微微蜷起来,又慢慢舒展开。

“那时候我就知道,我退不了了。”

她说这话时没有看他,只把手从自己膝上移开,放在他的膝头,掌心朝上。

李凡握住她的手。比起初识时,她指间的茧子厚了些,磨着他的指腹。他把她蜷起的手指一根根理开,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想起祖阿曼那天,他仍忍不住把这只暖和的手握紧。

温蕾萨的呼吸停了一拍,原本笔直的耳朵轻轻向后抿去。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嘴硬,只握紧他的手,安静地靠进他肩窝。

李凡的手臂收紧了。他低下头,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感觉到她的体温隔着皮甲渗过来。和奥蕾莉亚不一样,温蕾萨靠着他时会更用力一点,像在确认他不会消失。这个念头只占了他半息,然后他就没有再想了。

他的手环在她后背上,掌心贴着她的肩胛骨。隔着皮甲能感觉到那里的肌肉已经不再是当年能比的,那是经过了祖阿曼血战、将要在洛丹伦战场上拉开弓弦的肌肉。

火光在他们膝盖上跳动着。他把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她的呼吸落在他锁骨上,匀的,暖的。两个人就这样靠着,直到火堆只剩下暗红色的余烬。最后一缕火星从灰烬中升起,在夜风里闪了一下,灭了。

次日清晨,晨雾还未散去。

两人牵着马穿过最后一片密林。战马无法奔跑,只能小心翼翼地沿着一条干涸的溪道往山坡下走。

走在前面的李凡忽然停住了脚步。

一股烧过的劣质皮革,粗糙铁器的铁锈味,还有一种浓烈的、类似麝香与剧烈运动后汗液混合的体味,像是巨魔。他在祖阿曼老巢闻到过,现在又闻到了。上次在这片密林里闻到陌生的气味时,走在他前面的是奥蕾莉亚。这一次是他自己,而温蕾萨在他侧后方。他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压下去,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灌木带上。

他猛地抬起左手。

几乎在同一个瞬间,温蕾萨同步停住了脚步。长弓已握在手中,箭已搭上弦。不用再出声提醒,在北麓靶场上无数次对射练出来的肌肉记忆,让她在他抬手的那一刻就完成了全部准备。

前方的灌木带猛地剧烈摇晃。

不是巨魔,是兽人!

三头狼骑兵斥候咆哮着从灌木丛后方涌出来。座狼的獠牙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兽人绿色的皮肤上画满了白色的战纹。

弓弦的震颤声短促而爆裂。

李凡的左臂已经张开,身体比大脑更快,习惯性地想把她挡在身后。但他挡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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