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死从天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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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凡伸出手,淡金色的圣光从掌心里渗出来,温和地覆盖在伤口上。但烧熔的甲片还嵌在血肉里,李凡不敢贸然拔出,只能先止住出血,等牧师进一步处理。
他收回了手。
“牧师!这里还有烧熔的甲片嵌在伤口里!”他回头喊了一声,随即站起身走向另一个被倒塌垛口压住的重伤员。
温蕾萨也在伤员区。她正蹲在一个人类少年旁边,用手死死按住他正往外淌血的腹部。她指尖亮着那层暖金色的光,光芒正一点点渗进溃烂的伤口,试图把那些断裂的血肉和血管重新接上。
“你的光能撑多久?”李凡在她旁边蹲下来。
“还没试过极限。”温蕾萨没有抬头,鬓角的银发被汗水浸透,“但只要他还喘气,极限就不重要。”
她在北麓靶场上练习圣光校准的时候,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蹲在洛丹伦的城墙上,用手里的光去挽留一个人类少年的命。
半个小时后,城墙上的伤员陆续转运完毕。李凡经过被红龙撞碎的垛口,看见它坠落时折断的一截利爪还卡在那里。他将断爪取下,断口的血已经凝了大半;城墙外的河滩上,红龙仍一动不动地伏着。
他仔细端详着这截龙爪,眉头紧锁。
红龙擦过城墙的那一瞬间,李凡看见了它另一只眼睛。没有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狂暴,也没有对人类的仇恨。
那里面充满了深重的痛苦,以及一种渴望解脱的哀求。
他心底涌起莫名的悲怆感。脑海中闪过那头巨龙脖颈处的细节:在红龙那布满细密逆鳞的脖颈上,死死箍着一圈粗笨的黑铁项圈。项圈的边缘已经被龙鳞磨得锃亮,甚至深深勒进了血肉里,表面刻满了散发着恶臭的暗影与邪能符文。
那是龙喉氏族的术士用来折磨巨龙的刑具。但李凡心里很清楚,单凭这种劣质的黑铁和术士的鞭子,根本不可能让高傲的巨龙一族沦为战争的走狗。
真正让它们俯首称臣、宁可忍受屈辱也不敢反抗的根源,不在这些项圈上。
那是远在格瑞姆巴托的“恶魔之魂”。龙喉氏族用那件神器奴役了红龙女王阿莱克丝塔萨,以女王的生命和未孵化的龙蛋作为要挟,才迫使整个红龙军团戴上了这屈辱的枷锁。
温蕾萨从伤员区走来,指间的暖金色圣光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她在那几道深可没踝的爪痕前停下,握弓的手一点点收紧。
“你的光箭,比在靶场上更亮了。”她轻声说道,脸上还沾着硝烟的灰烬。
李凡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龙血,拇指在掌心用力擦过。
“走吧。城墙下的事还没完。”
夜深了。
洛丹伦的钟楼敲响了沉闷的两下。
李凡坐在书桌前,从城墙上取下的断爪就放在手边。
窗外,风雨声又紧了起来。远处伤兵营的哀嚎声隐隐约约。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到风行者高塔。还能不能亲眼看着那个小家伙出生。
白天已经有守军把击落红龙的功劳算在他身上。李凡知道,重弩先伤了它的左翼,自己的光箭打断了龙息,最后夺去它性命的是坠落时的撞击。
李凡没有去纠正这种说法,也无法把它当成一件值得庆贺的战绩。如果他不放箭,守军会死在龙息下;可那头龙直到坠落前,仍是龙喉氏族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