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杜隆坦之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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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兽皮帐篷沿着山坡和溪水分布开来,有些地方还搭建着木制的围栏和晾晒架。几个兽人妇女正在溪水边处理刚刚猎来的野兽,几名伤兵坐在石头旁边重新包扎伤口,手边放着断裂的矛杆和拆开的盾牌。
萨尔走进营地以后,周围很快有人注意到了这个陌生的同族。
一个只有几岁的兽人孩子抱着木矛从他面前跑过,旁边一头半大的小狼突然扑了过去,把孩子撞得滚进草地里。
孩子爬起来以后既没有哭,也没有害怕,反而抓起掉在地上的木矛追着那头小狼一路跑远,很快便消失在几座帐篷后面。
萨尔站在原地多看了几秒。
这里的兽人同样缺粮少甲,很多战士手里的武器甚至还不如敦霍尔德守卫使用的长剑,可营地里没有铁栏,也没有人拿着鞭子命令他们低头。有人在争吵,有人在大声笑着说些什么,还有老人坐在帐篷前磨着一把已经使用多年的短斧。
萨尔一路跟着猎手向前走,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孩子追着小狼跑去的方向。
“走。”身后的猎手催促了一声。
萨尔收回目光,跟着他们来到营地中央。
最大的一顶帐篷外,一个苍老的兽人正坐在木墩上。他披着白狼皮,双眼已经无法视物,一根木杖横放在双膝之间,听到脚步以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便微微转向了萨尔所在的位置。
年长猎手走过去,用兽人语低声汇报了很长一段,又不时夹杂几个生硬的通用语,直到“杜隆坦”和“敦霍尔德”两个名字出现时,老人握着木杖的手终于停了下来。
“过来。”他说的是通用语,虽然发音同样生硬,却足以让萨尔听明白。
萨尔走到他面前。
“你从小就在敦霍尔德?”
“从我有记忆开始就是。”
“人类把你养大?”
“是。”
德雷克塔尔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继续追问萨尔根本不可能知道的过去,只是向他伸出了手。
萨尔很快想到了自己身上唯一可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他从怀里取出那块已经保存了十几年的旧布,放进德雷克塔尔掌中。
德雷克塔尔没有马上说话,只是用手指沿着已经磨损的布料一点点摸过去,当指尖触到其中一处几乎已经辨认不出的旧纹路时,他的动作停了下来,随后低声说道:“这块布,我见过。”
萨尔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老人的脸。
德雷克塔尔把那块旧布握在手里,过了许久才说道:“这块襁褓属于霜狼氏族,我见过它。杜隆坦和德拉卡带着孩子离开以前,这东西就在那个孩子身上。”
萨尔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他想再问一句,喉咙却像堵住了。从敦霍尔德一路找过来,他怕过这些消息是假的,更怕真的找到了,也没人认得他。如今老人手里的那块旧布,竟真有人见过。
“你是杜隆坦和德拉卡的儿子。”德雷克塔尔握着那块旧布,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那个我们一直以为已经死在荒野里的孩子,居然真的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