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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你等他,他等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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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了什么?”

“以前你不会说这种话。你只会站在塔楼上,等我走,等我回来,等我走,等我回来。你不会说‘够了’。”

公爵沉默了一会儿。“以前不会。”

艾伦站起来,面对着他。很近,近到能看见他眼睛里的自己。

“你该走了。”艾伦说。

公爵愣了一下。“去哪?”

“去你该去的地方。撒哈拉,亚马逊,我没去过的地方。”他看着公爵,“你答应过我的。”

“我答应过。”

“那你去。”

公爵看着他,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你不跟我去?”

艾伦摇摇头。“我去不了。我在这里。在墙里,在地底下,在每一道裂缝里。”他笑了,“你走的时候,我跟着你。在风里,在水里,在沙子里。你走到哪,我跟到哪。”

他退后一步。

“走吧。天快亮了。”

公爵站在那里,看着艾伦。白衬衫,金头发,蓝色的眼睛。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艾伦也伸出手。他们握在一起。艾伦的手很凉,很轻,像握着一把空气。

“再见。”公爵说。

艾伦笑了。“再见。”

公爵松开手。转身,走。走了很远,回头。艾伦还站在那里,白衬衫在风里飘着,金头发在阳光里发着光。他笑着,左边有一个酒窝。

然后他消失了。和白一起消失了。公爵站在黑暗里,一个人。

他睁开眼。天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的。他坐在椅子上,膝盖上放着那颗糖。糖很亮,橙色的,比昨晚亮。他把糖举起来,对着阳光看。糖纸把阳光折射成一小片彩虹,落在他脸上。

“亮了就不怕了。”他轻声说。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荒原在晨光里是金色的,草尖上挂着露珠。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下塔楼。脚步很稳,很轻,像一个人学会了走路的样子。

他走进艾伦的房间。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书桌上,落在那张照片上。他走过去,拿起相框。艾伦还在笑,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阳光在他脸上。他把相框放回原处,从书架上取下那封信,放进口袋里。他走出房间,关上门。

他下楼,穿过大厅,走出古堡。风从荒原上吹过来,暖的,带着花香。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塔楼。灰墙,灰塔楼,灰屋顶,蹲在荒原上。和艾伦画的一模一样。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糖,放在院墙的石板上。橙色的,在阳光里发着光。

“替我看着。”他轻声说。

然后他转身,走出铁门。往南走,往海边走,往大陆走,往撒哈拉走。走了很远,他停下来,回头。古堡在晨光里,灰墙,灰塔楼,灰屋顶,蹲在荒原上。像一个蹲在地上的人,抱着膝盖,等着谁回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它。然后他笑了。转身,继续走。

口袋里装着艾伦的信。手心里握着那块石头。心口里揣着三百年。

他走在荒原上,一个人。但不觉得空了。不觉得重了。阳光照在他身上,暖的。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海的味道。

他走了很远。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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