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死亡直播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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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意度:65%
变故发生在第五十七分钟。
季眠终于找到了离开房间的方法——不是通过那扇铁门,而是通过天花板角落的通风管道。他搬起桌子,叠上椅子,用塑料尖头拧开了通风口的螺丝。
但就在他准备爬进去的时候,摄像头旁边的墙壁上突然出现了一行血红色的字:
「不要进入通风管道。——官方提示」
季眠停住了。
弹幕瞬间炸裂:“红色字是官方吗”“之前金色弹幕也是官方吧”“不同颜色代表什么”“别进啊上次那个主播就是进了通风管道死的”“但规则说不要相信任何官方提示啊”“这算“官方提示”吗写在墙上的”
季眠站在桌子上,看着那行血字。
他没有立刻做决定。
他开始数数。
从1数到60。
在这60秒里,他观察了三件事:
第一,血字的笔迹和之前纸条上的笔迹不一样。纸条上的字是颤抖的、犹豫的;墙上的字是果断的、用力的。
第二,血字的颜料在往下淌,流速大约是每十秒一毫米。如果是在他进入这个房间之前就写好的,颜料早就流到地上了。所以这行字是最近几分钟内才出现的——很可能是在他靠近通风口的时候。
第三,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在他看到血字的那一瞬间闪了一下。只是一下,很短暂,但季眠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60秒结束。
他做出了决定。
季眠把桌子从通风口
他看起来像是放弃了。
但弹幕里有人注意到了细节:“等等他没有把通风口的盖子装回去”“他留着了”“什么意思”“他打算一会儿再进去?”
季眠开口了,声音依旧很轻:
“我不进去,不是因为这行字。”
弹幕安静了。
“是因为这行字的出现方式。”
他顿了顿。
“如果它真的是‘官方提示’,它应该在更早的时候就出现——比如在我搬桌子的时候,或者在我拧螺丝的时候。但它偏偏在我即将进入的前一秒出现。”
他看着摄像头。
“这意味着有人在监控我的一举一动,并且在我即将做出‘正确’选择的时候,用恐惧来阻止我。”
弹幕沉默了两秒。
然后观看人数突然暴涨——从41,208跳到了87,443。
满意度从65%飙升至81%。
“卧槽卧槽卧槽”“这个推理我给满分”“所以他得出结论红色字才是假的?”“不他的结论是红色字是陷阱本身”“这主播是天才吧”
但更让季眠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在观看人数暴涨的同时,一条金色的弹幕从屏幕顶端缓缓飘过,速度比其他弹幕慢得多,慢到像是故意让他看清每一个字:
“房管“W”赠送了主播“眠”一艘宇宙飞船x100”
“附言:继续。”
弹幕彻底疯了。
“一百艘宇宙飞船??????”“这他妈是多少钱”“榜一大哥出现了”“W是谁啊老观众有认识的吗”“没见过这个ID”“新人出手就是一百艘飞船????”“等等一百艘飞船等于十万块钱啊”
季眠看着那条弹幕。
W。
又是一个单字母。
上一个世界,晏无咎在古堡的藏书室里签过一个名字——只签了首字母“Y”。这个世界的“W”是谁?
他想起那条被系统屏蔽的弹幕里的“晏…”字。
晏无咎的“无”,拼音首字母是W。
季眠的心跳快了半拍,只有半拍。
他控制住了自己的呼吸,没有让任何异常表现在脸上。但他在心里把这条信息存了下来,放在一个他标记为“异常数据”的文件夹里。
“谢谢。”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弹幕又炸了:“就这????十万块钱你就说个谢谢????”“哈哈哈哈哈哈好高冷我好爱”“主播你知道一百艘飞船什么概念吗”“他是不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货币能兑换现实币啊”
季眠确实不知道。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那个“W”似乎在他做出正确判断时给予奖励。飞船不是随便送的,是在他说完那段推理之后送的。
这是一种反馈机制。
有人在通过弹幕教他怎么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
剩余时间:8:47:23
观看人数:156,204
满意度:74%
过去两个小时里,季眠做了几件事:
他最终进入了通风管道——在等了四十分钟、确认那行血字开始褪色之后。管道里没有陷阱,但有三条岔路。他用手机录下了每条岔路尽头的环境音,选择了最安静的一条。
那条路通向一个更大的空间——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摄影棚。巨大的黑色幕布、倒塌的灯光架、还有一面碎裂的镜子墙。
季眠现在正站在这面镜子墙前。
镜子里映出他的倒影——灰色的连帽衫,有些凌乱的头发,平静的表情。但有一面镜子的倒影不对。
那面镜子里的“他”,嘴角是上扬的。
而季眠本人没有在笑。
弹幕里的老观众已经开始尖叫了:“镜中人镜中人镜中人”“完了完了完了”“快跑啊这是镜中鬼”“别回头别回头别回头”
季眠没有跑。
他甚至往前走了一步,靠近那面镜子,近距离地看着那个“微笑的自己”。
“你是谁?”他问。
镜子里的“他”没有回答,但笑容扩大了。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两排过于整齐、过于白的牙齿。
季眠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
他伸出右手,指尖触碰到镜子表面。
冰凉的。
但镜子里那个“他”的手,也伸了过来,指尖抵在同一个位置。
温度不同。
季眠的手指是凉的,但镜子里那只手的指尖位置,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那是体温造成的。
镜中人是温热的。
活着的。
季眠收回手,后退一步。
“你不是镜像,”他说,“你是寄生在镜子里的独立个体。”
镜中人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看穿后的……茫然。
那个表情变化太真实了,真实到不像是一个恐怖游戏里的怪物能做出的。
弹幕安静了。
然后那条金色的弹幕再次出现——这一次不是飞船,而是一句简短的文字:
“房管“W”:他怕你。”
他怕你。
三个字。
季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和他一模一样、但现在露出茫然表情的脸。
他忽然觉得,这个镜中人不是在吓他。
镜中人在看他。
用那种……小心翼翼的、不敢看太久的眼神。
在哪里见过这种眼神?
季眠的头突然剧烈地疼了起来。
不是普通的头痛,而是像有人在他的颅骨内部用钝器敲击。疼痛来得太突然、太猛烈,他的视野开始模糊,镜子里的影像扭曲变形——
然后是碎片。
记忆的碎片。
不是这个世界的记忆,是更早的、更深的、被埋在层层叠叠的梦境底部的——
孤儿院的走廊。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砖上切出整齐的光影格子。他蹲在走廊尽头,手里攥着一颗糖。
他在等人。
等一个总是躲在角落里的孩子。那个孩子不说话,被其他人欺负,总是低着头,像一只被踩过尾巴的猫。
他把糖藏在手心里,走过走廊,走过活动室,走过那扇永远关不严的储物间的门——
但储物间的门是开着的。
里面没有人。
只有一件被丢在地上的、脏兮兮的外套。
他弯腰捡起外套,拍了拍上面的灰。外套的内衬里,有人用歪歪扭扭的针脚绣了一个字——
「晏」
季眠猛地回过神。
他正蹲在镜子墙前面,双手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有冷汗,后背的衣服湿透了。
弹幕在疯狂滚动,但他看不清内容。
他只能看到那条金色的弹幕,安静地悬浮在所有嘈杂的弹幕之上,像暴风雨中的一盏灯:
“房管“W”:你记起来了。”
季眠抬起头,看着摄像头。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有未散的惊恐,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长期遗忘的、刚刚苏醒的困惑。
“……你是谁?”他问。
声音嘶哑,像是在问一个他明明知道答案、但不敢确认的问题。
金色弹幕沉默了五秒。
然后:
“房管“W”:一个欠你很多糖的人。”
季眠的眼眶突然热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他甚至不知道存在的门。门后面是黑暗的、模糊的、没有具体影像的——只有一种感觉。
一种被守护的感觉。
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替他挡下了所有的拳头和恶意。那个人不说话,不露面,不留痕迹,只是安静地、固执地存在着。
像影子。
像镜子里那个不敢和他对视的倒影。
季眠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三次。
再睁开时,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弹幕里最敏锐的观众注意到了他眼角的一点水光——被摄影棚的灯光照得闪了一下,转瞬即逝。
“我知道了。”他说。
没有说“知道”了什么。
但那条金色的弹幕没有再出现。
像是那个叫“W”的人,在屏幕的另一端,安静地、满足地——或者心碎的——点了点头。
剩余时间:7:1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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