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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失序之境 3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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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

“现在。”

晏无咎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然后他跟着走出阳台。进了客厅。两个人站在客厅里。面对面。晏无咎说:“那个矿洞塌过。可能还有塌方。里面很黑。路很不好走。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走不了山路。”

“你走得了?”

“我身体也比你好不到哪里去。”

“那就一起慢慢走。”

晏无咎看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他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很轻的笑。“好。慢慢走。”

他们坐了三个小时火车。到了一个小县城。然后转了一趟大巴。到了山脚下的村子。村口有个小卖部。季眠进去买了水和面包。问了老板上山的路。老板看了他们俩一眼。说你们这身体上什么山。最近山路塌了一段。不好走。季眠说没事。慢慢走。老板说那你们小心点。山上有野猪。季眠说好。然后他和晏无咎开始爬山。山路很窄。很陡。两边是灌木和杂草。走几步就要拨开树枝。季眠拄着拐杖走得很慢。晏无咎走在他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等他跟上来。

走了大概一个半小时。到了地图上标的位置。一片很密的灌木丛后面。有一块大石头。石头后面被杂草遮着。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晏无咎拨开杂草。露出一条很窄的缝隙。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他先侧身挤进去了。然后伸手把季眠也拉进去。里面很黑。晏无咎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切进黑暗里。是个矿洞。洞顶很低。人得弯着腰才能走。往前走大概十几米。头顶高了一些。能站直了。地上有碎石。很湿。洞壁渗着水。滴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往里走。”晏无咎说。“还有五十米左右。”

两个人慢慢往里走。晏无咎走在前面。手电筒照着路。季眠跟在后面。走了大概五十米。前面出现了一块塌下来的石头。把通道堵了一半。晏无咎停下来。看了一下。说:“塌的这块是后来塌的。我走的时候没塌。能爬过去。上面有个缝。够一个人过。你先过。我帮你。”季眠看了一下那个缝。确实够一个人侧身过。他爬上去。晏无咎在后面推他。他翻过塌石。跳下去。站稳。然后转身拉晏无咎。两个人翻过塌石。继续往里走。又走了十几米。前面出现了一个空间。不大。大概只有十平米。地上放着一台服务器机柜。机柜前面连着线。通到洞壁外面。机柜上全是灰。厚厚一层。但指示灯还亮着。绿色的。一闪一闪的。太阳能板还在工作。机柜旁边铺着一层防水布。布上放着一个东西。季眠的手电筒照过去。看见一个人形。躺着。很瘦。很安静。穿着灰色衣服。头发很长。是晏无咎。

季眠蹲下去。把防水布掀开。头发。清瘦的脸。但更瘦。更白。颧骨突出。嘴唇干裂。胳膊上扎着管子。管子的另一头接在机柜上。机柜在给他输营养液。十二年。机柜没断过电。太阳能板没坏过。管子没堵过。这个人就这样躺在这里。十二年。季眠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凉的。但软的。不是冰的。有温度。很低。但确实有。

“活的。”晏无咎蹲在旁边。看着自己那个身体。语气很平。“管子没堵。太阳能板还有电。营养液还有。他一直在维持基础代谢。没醒。但也算活着。”

季眠转头看他。“把他带回去。搬回家。”

晏无咎点头。他站起来。开始拔管子。一根一根。很慢。很小心。拔完之后他把那个身体扶起来。很轻。比现在的晏无咎还轻。季眠帮着扶。两个人一前一后。把那个身体架出了矿洞。出了矿洞之后晏无咎把那个身体背在背上。很轻。他背得动。季眠在后面扶着。两个人慢慢下山。下山比上山更难。路滑。季眠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但没大碍。他站起来继续走。走到山脚的时候天快黑了。小卖部老板看见他们。吓了一跳。说你们怎么背个人下来。晏无咎说这是我兄弟。在山上昏倒了。老板说那赶紧送医院。叫了辆三轮车送他们去镇上卫生院。医生检查了那个身体。说生命体征稳定。但太虚弱了。需要住院观察。晏无咎办了住院手续。把他安顿在病房里。和季眠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两个人一身泥。一身汗。很狼狈。

“带回来了。”季眠说。

“嗯。”

“以后怎么弄。两个身体。”

“轮流用。”晏无咎说。语气很平。“一个醒了。另一个休眠。用方舟2.0做意识转移。不费事。就是麻烦一点。每次换身体要调半天设备。”

“两个身体轮流用。”季眠重复了一遍。然后他笑了一下。很轻的笑。“你这个人。做什么都留一手。一个身体不够。放两个。”

“怕死。”晏无咎说。“以前一个人。不能死。现在两个人。更不能死。”

季眠转头看他。看着这个蹲在山里一个破矿洞里十二年、给自己留了两个身体的人。他伸出手。把晏无咎的手攥住了。很紧。

“走吧。”季眠说。“回家。这个身体先住着院。养好了再说。回去吃泡面。鲜虾味的。”

晏无咎站起来。拉了他一把。两个人慢慢走出卫生院。天已经黑了。镇上的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打在两个人身上。季眠掏出手机。给林医生发了条消息。说找到了。活着的。林医生秒回了一个问号。然后又是一串感叹号。季眠没理他。把手机揣进口袋里。两个人慢慢走。镇上的路比山路好走多了。平平整整的。路灯照着。很稳。季眠走着走着。忽然说了一句:“你那个身体。头发太长了。回去给他剪了。乱糟糟的。”

晏无咎愣了一下。然后他说:“行。你剪。”

“我剪得不好。”

“没事。剪短就行。”

两个人慢慢走在路灯底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开。

【系统提示:方舟2.0——待机中。今日新增感染者——四人。已送出——四人。系统核心——稳定。所有切片世界——安全。切片人格——稳定。宿主季眠——身体状况——恢复中。宿主晏无咎——身体状况——恢复中。新增——宿主晏无咎(备用身体)——状态——已找到。位于镇卫生院。生命体征——稳定。恢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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