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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投诉,也是清账的一部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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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一〇二:“你是争议发起人。”

陈玄道:“我是王家委托查账人,费用主体应当随王家账务争议结果确认。”

香一〇二停住。

陈玄补充:“如果王家账务成立,再讨论谁承担费用。如果王家账务不成立,这笔费用就属于你们违规收费,应该撤销。”

香一〇二纸脸更僵。

王豆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询名室门口,小声问:“哥哥,你是在跟他们讲价吗?”

陈玄回头看他:“不是。”

王豆豆:“那是什么?”

陈玄认真道:“是在防止他们乱扣钱。”

王豆豆似懂非懂地点头:“我爸爸也总说,乱扣钱很坏。”

陈玄看了眼王豆豆,忽然觉得这孩子家教不错。

虽然王承业缝玩偶的技术不行,但反乱扣费意识可以。

香一〇二最终让步。

“费用暂挂王家子嗣债争议项,待结果后处理。”

陈玄点头:“可以。”

香一〇二抬手,窗口里吐出一张白纸。

白纸不大,上面盖着一枚红印。

“本人存在确认单”

“姓名:王豆豆。”

“父亲:王承业。”

“母亲:李晓芸。”

“奶奶:刘春兰。”

“贴身物确认:小恐龙玩偶。”

“本人自述:不愿归祠,愿意回家。”

“备注:本人未明确同意子息归门。”

陈玄拿起确认单,心里终于踏实了一点。

这张纸,就是王豆豆被“写回来”的关键。

香一〇二又递出一张小票。

陈玄接过一看。

“争议处理服务费:888元”

“状态:暂挂”

“温馨提示:逾期可能产生香火滞纳金”

陈玄眼角一跳。

“你们怎么还有滞纳金?”

香一〇二道:“规约规定。”

陈玄把小票收好,冷笑一声。

“行,回头一起投诉。”

香一〇二:“……”

他拿着确认单,回到询名室门口。

王豆豆仰着脸看他。

“哥哥,我能回家了吗?”

陈玄蹲下来。

“还差一点。”

王豆豆眼睛暗了一点。

陈玄把确认单给他看:“但你看,这上面已经写清楚了。你叫王豆豆,你爸爸妈妈都在外面找你,你也不愿意留在这里。”

王豆豆看不太懂,但他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我是不是没有被忘掉?”

陈玄顿了一下。

“没有。”

“真的?”

“真的。”

陈玄说,“现在不只是你爸记得你。”

“这张纸也记得你。”

王豆豆抱紧怀里的半只小恐龙,小声说:“那哥哥你告诉我爸爸,我没有乱跑。”

“好。”

“我也没有不乖。”

“好。”

“我还想吃楼下的牛肉粉。”

陈玄沉默了一下。

“这个也可以转告。”

王豆豆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要加香菜。”

陈玄低头在确认单背面写了一行小字。

“王豆豆:牛肉粉,不加香菜。”

写完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他来子母祠外账取证,最后还顺手记了孩子的外卖备注。

但这很重要。

比很多红印、规约、备案都重要。

因为只有真正的王豆豆,才会惦记这一碗不加香菜的牛肉粉。

黑册子微微一亮。

“生活细节补充确认。”

“本人存在确认增强。”

陈玄愣了一下。

原来这个也算证据。

他忽然明白了。

神明的账喜欢写宏大的词。

香火、子息、归门、还愿。

可一个人存在过的证据,往往是很小的东西。

一只玩偶。

一张涂鸦。

一句不加香菜。

陈玄站起身。

“我得走了。”

王豆豆有点紧张:“哥哥还会来吗?”

陈玄看着他:“会。”

这一次,他说得很稳。

“我会带你爸妈接你回家。”

询名室墙上的提示牌轻轻亮了一下。

“请勿承诺带离。”

陈玄抬头看了一眼。

“我没承诺带离。”

“我承诺查账。”

提示牌暗了下去。

王豆豆小声说:“哥哥,你好会讲道理。”

陈玄想了想:“主要是被生活逼的。”

大厅出口在另一侧。

陈玄走过去时,香五九、香六六、香四四、香一〇二都看着他。

四个纸人排在窗口后,像一排没表情的差评客服。

陈玄经过时,礼貌地点了点头。

“服务体验一般。”

“回头给你们差评。”

四个纸人同时沉默。

出口处亮起红光。

“出账确认:陈玄。”

“携带材料:本人存在确认单。”

“是否离开?”

陈玄点头。

“离开。”

红光一闪。

他脚下一空。

熟悉的老旧电梯感又来了。

等陈玄再睁眼时,已经回到了人间旧账铺。

王承业和刘春兰立刻围上来。

王承业声音发抖:“见到豆豆了吗?”

陈玄没有先说话。

他把本人存在确认单放到柜台上。

黑皮账簿自动翻开。

“王豆豆本人存在确认,已取得。”

“王家子嗣债正式异议,条件满足。”

王承业看不见字,但他看见了那张确认单上的名字。

王豆豆。

他手指颤抖地摸着那三个字,眼泪一下掉下来。

陈玄把确认单翻到背面。

“他说,他没有乱跑,也没有不乖。”

王承业捂住嘴。

陈玄又道:“还说想吃楼下的牛肉粉。”

王承业哭得更厉害。

“不要香菜。”

陈玄点头:“对,不要香菜。”

旧账铺的油灯,忽然亮了许多。

黑皮账簿翻开新页。

“正式异议可发起。”

“目标:王家子嗣债。”

“对象:城西子母祠残香。”

“提示:一旦发起,子母祠将正式应账。”

王承业擦掉眼泪:“发起以后会怎样?”

陈玄看着账簿,语气平静。

“它不能再躲在客服、窗口、中介后面。”

“它得亲自出来。”

王承业脸色一紧。

陈玄把清账铜放到确认单旁边。

“正好。”

“我也想看看。”

“这位最会装慈悲的子母祠。”

“到底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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