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回执可以补,锅不能乱背(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没问岗位,我问你。”
福七慢慢抬头。
“本次受理员不代书。”
这话听着像否认。
也像只否认现在。
陈玄没继续追。
有些问题,问一次就够了。
问太多,对方会把门关死。
福七把新写的申请单推过来。
陈玄签字时特意加了一句:
“仅调印,不认账。”
老许站在旁边看得直叹气:“你们签个字跟上坟一样谨慎。”
陈玄:“许叔,这字要是不谨慎,真可能出事。”
老许立刻闭嘴。
申请单被福七收起。
他没有马上给结果,而是把手按在文件袋上。
白色纸面浮出一枚浅灰色印。
印不完整。
只有半边。
陈玄眯起眼。
那半边印上,有一个很小的字。
“七”
顾念低声道:“受理印半拓。”
福七说:“二十年前福七受理印,摘要半拓。”
陈玄问:“另一半呢?”
“封存。”
“为什么只给半边?”
“权限如此。”
王承业忍不住:“你们是不是很喜欢半边东西?半页正文,半枚门印,现在半个印。”
老许补了一句:“还有半截笔绳。”
旧账铺油灯晃了一下。
陈玄也有点想笑。
但他很快笑不出来。
因为顾念把那枚半拓拍下来后,忽然皱眉。
“这个印,我好像见过。”
陈玄看她:“在哪?”
顾念从文件夹里翻出一张复印件。
是顾明河留下的半页门契正文交接页。
她指着右下角一个很淡的押印。
“这里。”
陈玄凑过去。
那印很淡,以前他们注意力都在正文上,没细看。
现在拿来一比,边缘纹路竟然很像。
不完全一样,但像同一个系统刻出来的印。
陈玄看向福七:“福生账房的受理印,为什么会出现在顾明河的门契正文抄件上?”
福七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虽然只是很轻的一点。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顾念立刻记录。
王承业小声说:“他慌了。”
老许也低声:“他眼镜都反光了。”
陈玄继续问:“顾明河是会计,查的是子母渡旧门账。福生账是病愿。你们为什么有交集?”
福七收起文件袋。
“本次事项不涉及顾明河。”
陈玄伸手按住桌面。
旧账铺油灯猛地一亮。
黑皮账簿浮字。
“关联问题成立。”
福七看着那行字,手停了。
屋里安静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福生账房曾为慈愿会提供愿纸归档。”
陈玄盯着他:“什么时候?”
“二十年前。”
“范围?”
“病愿、生愿,以及部分香火愿底。”
“子母渡旧门账呢?”
福七沉默。
陈玄没有催。
王承业也不敢插嘴。
老许难得没骂人。
孙慧把工具包攥得很紧。
福七终于道:“部分门账,需要生愿底作辅证。”
陈玄脑子里那几条线一下撞在一起。
王豆豆的子息债。
子母祠正门账。
陈守年不认门。
陈玄三岁病愿。
福生账房。
慈愿会。
顾明河的半页正文。
顾念声音很低:“所以福生账不是单独的。”
福七没有否认。
陈玄看着他:“我三岁那张病愿,是不是被拿去辅证子母渡旧门账?”
福七没有回答。
但旧账铺的油灯亮了。
亮得比刚才都稳。
黑皮账簿浮字。
“问题触及关键账链。”
福七把文件袋合上。
“今日补开回执已完成。”
陈玄冷声道:“你要走?”
“福生账房不在旧账铺久留。”
“那就把话说完。”
福七看向他。
“陈玄,福生账救过很多人。”
陈玄说:“医院也救人,但医院不会偷偷拿病人名字去补别人的门。”
福七镜片后的眼睛冷了一点。
“你只看见了账。”
“我还看见了我妈被伪造的名字。”
福七不说话了。
他转身走到门口。
陈玄忽然问:“当年的福七,和现在的你,是什么关系?”
福七停住。
门外的青河街风吹进来,油灯轻轻晃。
福七背对着众人,声音很平。
“福七只是一张椅子。”
“谁坐上来。”
“谁就是福七。”
说完,他推门出去。
门合上。
旧账铺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老许第一个开口:“这什么破椅子,坐了还背锅?”
王承业小声说:“岗位责任制?”
顾念摇头:“更像把账往外推。”
陈玄看着桌上的回执、半枚受理印,还有顾明河那张旧抄件。
顾念把三样东西并排放好,又把半枚受理印和顾明河抄件上的淡印圈出来。
王承业凑过去看:“所以福生账房不是只管病愿?”
顾念用笔点了点旧抄件。
“它收病愿。”
她又点向顾明河那张抄件。
“也替慈愿会归档。”
老许皱眉:“这不就是一个收钱,一个入库?”
王承业小声道:“许叔,你这个说法怎么像仓库管理?”
老许瞪他:“那你说像什么?”
王承业想了想:“像黑仓库。”
老许点头:“这回像人话。”
陈玄没有插嘴。
他把回执装进证物袋,又把半枚受理印拓印压在顾明河旧抄件旁边。
两处印痕不完全一样。
但边纹像同一套东西刻出来的。
福生账房不是单独收了一张病愿。
它把病愿送进了慈愿会的账里。
再从慈愿会,进到子母祠正门账。
他的三岁病愿,也不是单纯的救命账。
那张愿纸被人拿去补门。
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
“你问到了。”
“福生账房给慈愿会做过归档。”
“现在你该知道,为什么你的病愿退不掉。”
陈玄盯着屏幕。
下一条短信跳出。
“你不是欠福生账。”
“你是被福生账,写进了子母渡。”
陈玄把手机扣在桌上。
王承业问:“又是那个号码?”
陈玄点头。
“它说什么?”
陈玄拿起顾明河那张旧抄件,又看了一眼上面的淡印。
“它说错了一半。”
顾念抬头:“哪一半?”
“不是福生账把我写进去。”
陈玄把抄件放进证物袋。
“是有人借福生账的手,把我送进去。”
老许骂了一句:“绕这么一圈,真他娘会做账。”
陈玄看向墙上陈守年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没说话。
陈玄收回视线。
“我爸当年查到这里,应该也明白了。”
王承业问:“明白什么?”
陈玄把证物袋封死。
“福生账不是入口。”
“是他们留给外人的出口。”
旧账铺油灯一晃。
黑皮账簿浮字。
“关键账链:福生账房——慈愿会——子母渡正门账。”
“陈玄三岁病愿,疑似经福生归档后转入子母渡。”
陈玄看着那两行字,没有马上说话。
顾念坐得近,看见账簿上的字,笔尖停了一下。
王承业看不见。
他只看见陈玄和顾念同时沉默,心里一下没底。
“怎么了?”他压低声音,“账上写什么?”
陈玄把半枚受理印放到账桌中央。
“福生账房不是旁支。”
王承业喉咙动了动。
“什么意思?”
陈玄道:“它和慈愿会、子母渡正门账,是一条线。”
王承业脸色变了。
“那下一步查谁?”
陈玄看着那半枚受理印。
“查当年的福七。”
他顿了顿。
“还有,谁坐过那把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