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水渠遇缺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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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把望舒从肩上放下来,孩子立刻扭着身子往院子角落爬。润叶还在织毛衣,针线在她手里来回穿梭,嘴角带着笑。
“你别光顾着玩。”她抬头看林羽,“饭都凉了。”
“不急。”林羽搓了搓手,“我待会儿热一下就行。”
他刚坐下,院门就被推开了。少安站在门口,裤脚沾着泥,脸色有点紧。
“出事了。”他说。
林羽站起身:“说。”
“水泥不够了。”少安走进来,“施工队清点过,只剩八十多包,后面两段渠底打浆根本不够用。”
林羽皱眉:“县里不是说前两天又调了一批?”
“路上翻车了。”少安摇头,“全碎了,没法用。供销社现在也没货,问了三个村,都说没进新料。”
林羽沉默两秒,转身就往屋里走。
“你干啥去?”润叶问。
“找雨衣。”他从柜子里翻出油布和胶鞋,“我得去县城看看。”
“现在?”润叶站起来,“外头已经开始打雷了。”
“越拖越麻烦。”林羽套上衣服,“水渠只剩最后一截,不能卡在这儿。”
“你疯了?”润叶声音抬高,“昨儿你还说要在家陪我和孩子,今天就要往外跑?”
“就是因为有你们,我才不能让工程停。”林羽系紧扣子,“水泥一到,活三天就能收尾。到时候全村都能浇上水。”
“那你也不能拿命拼!”润叶抓着他胳膊,“下雨路滑,万一出事怎么办?”
“我小心点。”林羽拍了拍她的手,“少安会盯着工地,你在家等我,天黑前我一定回来。”
少安接过话:“我让人把拖拉机擦干净,随时能出发。”
林羽点头,拎起干粮袋就往外走。
润叶追到门口:“你要是敢淋湿回来,我就把你的被子扔出去!”
林羽回头一笑:“那你记得留床给我。”
雨是半道上下来的。起初只是零星几点,砸在油布上啪啪响。等他赶到县城供销社,天已经黑沉沉压下来,风卷着雨水横着扫。
供销社关门了。
林羽没走,蹲在屋檐下啃冷馍。他掏出烟盒,发现里面那张手绘地图被雨水浸湿了一角——上面标着周边几个乡镇的建材点。
第二天天没亮,他就骑着借来的自行车出发。一辆、两辆、三辆……跑了四个地方,终于在邻县一个私人老板那儿谈妥。
“二百包,现金结算。”老板叼着烟,“运不运是你事。”
“钱给你。”林羽把票子拍桌上,“马上装车。”
拖拉机吭哧吭哧开上路时,雨更大了。他坐在后车厢,拿油布盖住水泥,自己半个身子露在外头。
山路颠得厉害,车轮陷进泥坑两次。他跳下去推,泥水溅满全身。司机喊他上来,他摆手:“料不能湿!”
第三天凌晨,车刚进村口,林羽已经靠在车帮上闭着眼。人是醒的,可脑袋像灌了铅,脖子撑不住。
少安听见动静跑过来:“哥!你怎么成这样?”
林羽想说话,张嘴却打了个寒战。
“快去叫润叶!”少安冲旁边人喊,“再去找大夫!”
他被人扶着往家走,脚步虚浮。推开屋门时,望舒正趴在炕边玩木马,看见爹回来,咧嘴就要扑。
润叶一把拦住孩子,伸手摸林羽额头。
“烫得吓人。”她脸色变了。
“没事。”林羽挤出一句话,“料……到了吗?”
“到了。”少跟进来,“都卸在工棚,一袋没少。”
“那就好。”林羽松口气,人一软,直接往地上倒。
润叶扑上去托住他肩膀,咬牙:“你真是不要命了!”
林羽迷迷糊糊躺着,耳边有人说话,听不清。额头凉了一下,是湿毛巾。嘴唇碰上碗沿,温水顺着喉咙流进去。
他睁开眼,看见润叶坐在旁边,眼睛盯着他。
“几点了?”他哑着嗓子问。
“半夜。”她喂他吃了药,“你烧了一整天,现在才退一点。”
“水渠……”
“少安在看着。”润叶按住他肩膀,“你再提一句工地,我就把药倒了。”
林羽闭上眼:“我不说,你也不准倒。”
“你还贫?”润叶瞪他,“发烧还耍嘴皮子,你是真不怕死。”
“怕。”林羽轻声说,“怕你生气。”
润叶愣住,随即鼻尖一酸。
她低头继续喂药,手稳着,可指尖在抖。
“你说你要当爹了。”她忽然开口,“结果自己先躺下,让孩子还没出生就看不见爹?”
“我这不是好好的。”林羽想抬手擦她脸,“再说,咱儿子肯定懂事,知道爹是为了给他修水渠才病的。”
“谁告诉你一定是儿子?”润叶躲开他的手,“万一是闺女呢?”
“闺女也好。”林羽笑,“将来肯定像你,脾气大,说话狠,其实心软。”
“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林羽闭眼,“全世界最好的女人,非你莫属。”
润叶没接话,只把空碗放在一边,重新换上凉毛巾。
接下来两天,林羽时醒时昏。每次睁眼,都能看见润叶坐在旁边。有时候她在缝衣服,有时候只是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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