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儿女双全知足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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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刚把狗从窑里拽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望舒就抱着他的腿仰头问:“爹,咱家狗为啥爱钻热地方?”
“它嫌冷。”林羽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跟你一样,天一凉就往被窝里钻。”
“我才不怕冷!”望舒挺起小胸脯,“我是男子汉!能扛砖、能巡窑、还能——哎,娘怎么蹲门口了?”
林羽回头,心猛地一沉。润叶坐在门槛上,手扶着门框,脸色发白,额头全是汗。
“咋了?”他几步跨过去。
“疼……”润叶咬着嘴唇,“刚才一下一下的,现在越来越紧。”
林羽脑子“嗡”地一声。他弯腰摸了摸她脚边的地面,指尖沾了点湿。
“羊水破了。”他抬头看天,太阳快落山,山路难走,接生员住得远,等不到人了。
“必须去医院。”
“可……望舒……”润叶还想说什么。
“望舒!”林羽一把抱起儿子,“去隔壁找你李婶,让她照看你娘,我去背你娘去医院!”
“我也去!”望舒死死抓住他衣角。
“听话!”林羽声音陡然提高,“在家等我们回来!妹妹要出生了,你是哥哥,得守家!”
望舒愣住,眼圈一下子红了,却用力点头:“我守家!你们快回来!”
林羽二话不说,转身蹲下,让润叶趴到背上。她身子沉,他咬牙站直,一步踏出门槛。
雨在这时下了起来。
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山路泥泞,他每走一步都得稳住脚。外衣脱下来裹住润叶,自己只穿单衣,风吹得人打颤。
“冷吗?”他问。
“不冷。”润叶声音弱,“你别急,慢慢走。”
“不能慢。”林羽加快脚步,“再慢孩子等不及。”
雨越下越大,路滑得像抹了油。他摔了一跤,膝盖磕在地上,手肘蹭破皮,顾不上疼,爬起来继续走。
“林羽……”润叶在他背上轻声叫他名字,“要是这次又是难产……”
“不会。”他打断她,“上次是意外,这次我亲自盯着。谁敢让你出事,我拆了医院。”
润叶想笑,却疼得皱眉。
“你还记得咱望舒出生那会儿吗?”她断断续续说,“你守在外头,脸比纸还白。”
“我记得。”林羽声音低下去,“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听不到你说话。”
又一阵剧烈宫缩,润叶闷哼一声,手紧紧掐进他肩膀。
“撑住。”林羽咬牙,“马上就到。”
公社医院的灯终于亮了。
值班护士吓一跳:“这大暴雨的,你怎么背人来的?”
“没车,没时间。”林羽把润叶放到床上,“立刻准备生产,她阵痛五分钟一次了。”
护士看他浑身湿透,膝盖流血,愣了一下:“你是家属?”
“我是她男人。”林羽盯着她,“母女平安,我给你磕头。要是出事……我不信命。”
护士没再问,转身推床进产房。
林羽坐在走廊长椅上,衣服还在滴水。他掏出烟盒,发现全湿了。
他盯着产房门,一动不动。
时间像被拉长。他想起润叶第一次怀孕,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还天天送饭到砖厂;想起她教媳妇们认字,声音温柔;想起她半夜给孩子盖被子,自己冻得直哆嗦。
“你付出太多了。”他低声说,“这一胎,必须顺顺利利。”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寂静。
门开了。
护士抱着个粉团似的小孩走出来:“六斤四两,闺女,母女平安。”
林羽站起来,腿都是麻的。他接过孩子,手抖得差点没接住。
“让我看看她。”他说。
小脸皱巴巴的,眼睛闭着,小嘴一嘬一嘬。林羽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软得像棉花。
“像你。”护士说,“眉毛也是弯的。”
林羽笑了下,转身冲进病房。
润叶躺在那儿,脸色苍白,看见他怀里的孩子,眼睛一下子亮了。
“生了?”她声音轻得像风。
“生了。”林羽把孩子递到她身边,“闺女,六斤四两,嗓门贼大。”
润叶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眼泪无声流下来。
“给她起个名吧。”她说。
林羽看向窗外。雨停了,云缝里透出阳光,照在床头。
“夏天到了。”他说,“她赶上了好时候。”
“叫什么?”
林羽低头看着女儿,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化开了。
“盼夏。”他说,“林盼夏。盼她一生像夏天一样,热热闹闹,明明白白,活得敞亮。”
润叶轻声念:“盼夏……真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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