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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深入交流,分享处事经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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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那盏灯泡已经熄了,桌上纸鹤还在原处,翅膀朝东,折痕比昨天挺了些。他没碰它,转身拎起搪瓷缸子,接了半缸凉水,仰头灌下去。水滑进喉咙,带着井水的微腥气。

他换上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出门前顺手把缸子搁在门边小凳上,缸沿朝外,方便回来时一眼看见。

街道办办公室在光字片北头,三间平房,灰墙红瓦,门口两棵老槐树,枝杈伸过墙头。林羽到的时候,院里已停了三辆自行车,车把上挂着布包、搪瓷杯、旧公文包。他站在门口没进去,听见里面人声低低地响,不是开会那种齐整的静默,倒像几个人围在炉边说话,偶尔夹着一声笑。

周秉义从屋里迎出来,工装还是昨天那件,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捏着一叠纸。“来了?”他把纸往林羽手里塞,“这是名单,八个人,都是片区里常跑一线的。”

林羽低头扫了一眼,纸页边角卷着,字迹是蓝墨水写的,笔画略重,有些名字后面还画了小勾。“都认识?”

“认识。”周秉义点头,“王姐在菜场管摊位,老赵在居委会记账,小陈刚分来半年,跑片最勤……你不用记名字,人到了,我挨个介绍。”

屋里摆着几张长条桌,拼成个不规则的方阵。靠窗那张桌上放着暖水瓶和七八个搪瓷杯,杯底积着浅浅一圈茶垢。墙上贴着一张手绘的片区地图,铅笔标着几处红圈——光字片、南巷、铁匠胡同、煤厂宿舍。图右下角用红笔写着:“民议小站·试点筹备会”。

人陆续进来。王姐穿件藏青布衫,头发挽在脑后,鬓角有几根白发;老赵戴副断了腿的眼镜,用胶布缠着,坐下前先掏出手帕擦了擦椅子;小陈背着个军绿色帆布包,进门就冲林羽点了下头,没说话,但眼神亮。

周秉义没坐主位,拉了把竹椅坐在林羽旁边。“今天不念文件,也不听汇报。”他声音不高,屋里一下静了,“请林羽来,是让他讲讲,怎么让光字片的人,愿意把难处说出口。”

没人接话。有人端起杯子吹了吹热气,有人低头翻本子,纸页哗啦响了一声。

林羽没急着开口。他伸手从兜里摸出半包烟,抽出一支,没点,就夹在指间转了转。“我刚来光字片那会儿,住的是西头那间漏雨屋。”他说,“头三天,没人跟我搭话。我买菜,卖菜的大娘把秤杆翘得高高的,多给二两土豆;我问路,老头拄着拐杖绕开我走。不是他们不好,是我没进他们的门。”

他把烟放回烟盒,推到桌子中间。“后来我帮郑师傅修收音机,他让我进屋喝碗绿豆汤。汤喝完,他孙子跑进来,喊我‘林叔叔’。那天起,我才知道,不是要等人家开门,是我得先蹲下来,看看门槛有多高。”

王姐笑了下,把搪瓷杯放下。“你这话说得实在。”

老赵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可我们天天上门,也敲门,也递糖块,为啥有时候人还是关门?”

“你递糖块,是想着‘我该给人糖’。”林羽看着他,“可人家想的是‘你为啥给我糖’。糖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递糖的时候,眼睛看的是他家门框,还是他家灶台上的锅。”

小陈忽然问:“那地痞那回呢?大伙儿都怕,你咋敢往前站?”

林羽顿了顿。“我没想当英雄。”他说,“我就看见娄晓娥抱着孩子往墙根躲,看见老李头攥着扁担手抖。我站出去,不是因为我胆子大,是因为我比他们多知道一件事——警察十分钟就到。这话我说出来,大家才敢喘气。”

屋里安静了几秒。王姐伸手拨了拨暖水瓶的软木塞,发出噗的一声轻响。

“所以啊,”林羽身子往前倾了点,“解决问题,不是靠嗓门大,也不是靠关系硬。是得先知道,谁在怕什么,谁在等什么,谁手边有把能用的锹,谁家院里堆着没拆封的水泥。”

老赵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落在林羽脸上。“你这法子,能搬过来用?”

“搬不了。”林羽摇头,“我能修收音机,是因为我以前修过;我能算准警察几点到,是因为我听过警笛声。你们的活儿,得用你们的耳朵听,用你们的脚量。我只是把我在光字片试过的笨办法,拿出来晒一晒。好使,你们拿去用;不好使,就当听了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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