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秉昆带徒,经验传承共成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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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叫人,也没开会,只是把报告复印件和当天的流程日志整理好,放在休息室的桌上,然后坐下来吃饭。
林羽吃完饭回来,见孙小宁已经坐在那里,盯着那份报告看。他没说话,倒了杯热水坐下。
过了会儿,周秉昆也进来,拉开椅子坐下,打开饭盒。屋里安静,只有勺子碰碗的声音。
“我没跳流程。”孙小宁终于开口,声音不大,“我就提前点了启动,等它自检完才进下一环。”
“自检是两分钟。”周秉昆抬头,“你提前三十秒进了预热,系统来不及响应,温度曲线没拉起来,黏度自然不够。”
“可屏幕上没报错。”
“有些问题不会立刻报警。”周秉昆放下筷子,“去年有个老师傅,干了二十年,一次清洗时图省事,少冲了十秒水,结果三个月后设备内壁结垢,整条线停了三天。当时也没报警。”
他顿了顿:“我们这活儿,看着简单,其实每一步都在为下一步铺路。快一步,后面就得补十步。”
孙小宁捏着报告纸角,指节发白。他想辩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自己确实急于表现,想证明学历不是白拿的,想让这个看起来木讷的师傅看看,年轻人不是只会照本宣科。
可现实是,他出了错,而且错得不光彩。
“我……可以重新学。”他低声说。
周秉昆看了他一眼,点头:“行。明天从清洁岗做起,先把设备结构摸熟。心沉下来,手才能稳。”
孙小宁抬起头:“我今晚能留下来补记录吗?我想把前三天的操作流程重理一遍。”
“可以。”周秉昆说,“我陪你。”
林羽听着,没插话。他想起昨夜街道办会议上的争执,那些关于责任、资源、执行的拉扯。此刻眼前的这一幕,反倒更让他踏实——政策再好,终究要落到人身上。而人的成长,从来不是靠文件推动的,是一次次犯错、一句句提醒、一天天坚持换来的。
下午两点,生产重启。孙小宁主动申请跟在周秉昆身后,不操作,只看、只记。周秉昆教他如何通过声音判断泵的运转状态,如何从酱料流速反推温度是否达标,甚至教他怎么用指尖感受阀门松紧度。
“手感这东西,说明书上写不了。”周秉昆说着,把手搭在他手上,带着他拧动旋钮,“你得让它进你的肌肉里。”
孙小宁没躲,认真跟着动作。
傍晚五点半,下班铃响。林羽合上本子,站起身。他没叫他们,轻轻走出休息室,穿过车间。路过灌装线时,看见孙小宁蹲在设备旁,手里拿着笔和本子,正画着什么。周秉昆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搭在机器外壳上,低声讲解。
夕阳从高窗斜射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水泥墙上。一个站得直,一个俯身记,像极了多年前师徒传艺的老照片。
林羽停下脚步,看了几秒,嘴角微微扬起。他没出声,转身朝厂门走去。
外头天色尚亮,风里带着傍晚的凉意。他掏出钥匙,打开自行车锁,链条轻响一声。跨上车座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厂房。灯已经亮了,车间窗口透出暖黄的光,隐约还能看见两个人影在动。
他踩下踏板,车轮缓缓转动。
明天文化馆那边应该有活动,周蓉最近常去。他想着,车骑出一段路后,拐上了通往主街的坡道。晚风拂过耳侧,把刚才那一幕轻轻吹远。
车轮碾过路面接缝,发出短促的咔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