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医馆求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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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响钟声散在街市上,油条摊的热气正浓。林羽站在巷口,风把袖子里那片灰褐布角吹得轻颤。他没再看地上的糖葫芦,转身就走。
沈炼跟上,脚步沉实。卢剑星最后回头望了一眼窄巷深处,抬手拍了拍肩头并不存在的尘土,三人一言不发,直奔城东。
老街青石板被晨露压住,脚步声闷着。济世堂的匾额悬在门楣上,木色发暗,字迹却清劲。门前无幡无旗,只有一对石鼓立在两侧,鼓面浮灰未扫,显出几分冷清。
林羽抬手敲门环。三下,不急不缓。
门开一道缝,露出半张脸。中年妇人,眉眼低垂,手里攥着抹布:“大夫诊病,一个时辰后才接外客。”
“我们不是来看病的。”林羽从怀中取出一方布巾,展开一角,露出内里沾着绿液的布条和几粒银粉,“是来问毒。”
妇人眼神一缩,立即要关门。
“重金酬谢。”林羽声音不高,但字字落地,“且此事牵连不止一人。昨夜工部员外郎暴毙,今晨主事李元德又昏死家中,症状如出一辙。若无人识此毒,下一个,可能是你我都不知姓名的小吏。”
门缝停住。
片刻,妇人侧身让开:“等一下。”
她关上门,脚步往里去。外面三人静立不动。卢剑星靠墙而站,目光扫过街角——卖豆腐的老汉低头推车走了,挑水的汉子拐进隔壁巷子。百姓见锦衣卫便避,哪怕换了便服,气息也藏不住。
门再开时,人变了。
女子三十上下,一身素白交领衫,外罩鸦青比甲,发髻用一根银簪束起,无饰无珠。她站在门内,背光而立,眉目冷淡。
“丁白缨。”她说,不问姓名,也不请入,“你们带来的东西呢?”
林羽将布巾双手递上。她接过,指尖触到那绿液边缘,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
“进来。”
堂屋不大,药香压着潮气。正中一张诊案,摆着瓷瓶、玉杵、戥子,角落放着一只小炉,火已熄,余温尚存。墙上挂图绘的是经络穴位,而非常见药草图谱。
丁白缨坐定,取镊子夹起布条一角,在鼻前轻嗅。然后她抽出腰间细针一枚,针尖极细,长约寸半,针尾嵌着一小圈铜环。
她蘸了绿液,在烛火上轻烤。
银针迅速变黑。
她没说话,又取小刀刮下黑色沉积物,置于瓷碟中。接着从架上取下三只药瓶,分别滴入数滴清液。第一滴入,泛起微黄泡沫;第二滴,液体转为深褐;第三滴落下,沉淀凝成墨绿絮状物,缓缓下沉。
“砒霜提纯。”她开口,语调平直,“混合断肠草精与河豚毒素炼制而成。入口即侵心脉,五脏渐冷,血液凝滞,呼吸衰竭。发作快者半刻钟,慢者一时辰,视剂量而定。”
林羽瞳孔一缩。
沈炼站在侧后,手按在腰带上,指节微微发白。
“烧焦杏仁味?”林羽问。
“砒霜高温后的特有气息。”丁白缨将银针放入清水中冲洗,“你们说的死者,是不是口鼻流绿液,手指发黑,舌苔泛紫?”
“是。”林羽答得干脆。
“那就对了。”她放下针,“此毒非民间所用,配法极险,稍有不慎,炼毒者先亡。能制成这般纯度,背后必有专人操持。”
卢剑星终于开口:“你是说,有人专门炼这种毒,用来杀人?”
“不是‘可能’,是‘已经’。”丁白缨抬眼,目光扫过三人,“你们身上有杀气,不是寻常查案的差役。既然找上门,想必已见过尸体。告诉我,还有没有别的痕迹?比如打斗?鞋印?门窗破损?”
林羽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不止懂毒,还懂命案。
“有打斗痕迹。”他说,“排水沟边有刃刮石痕,墙根留半枚鞋印,纹路深浅不一。凶手穿软底靴,事后撒沙泼水,掩盖足迹。手法专业。”
丁白缨点头:“符合逻辑。用毒者不必亲自动手,但执行者需近身制伏目标,防止呼救。这类毒起效极快,一旦注入体内,反抗不过十息。所以搏斗时间短,痕迹少。”
她顿了顿,看向林羽:“你们是怎么拿到样本的?”
“从现场收集。”林羽没多说。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追问。
“这毒最难防之处,在于初期无明显症状。”她继续道,“中毒者只会觉得胸闷、头晕,像熬夜过度。等察觉不对,已无法言语。若非你们发现及时,恐怕接下来还会死更多人。”
“不止两个。”林羽声音压低,“只要是经手宝船监造拨款的人,都在名单上。”
屋里一时安静。
药香浮动,瓷碟中的墨绿沉淀静静躺着。
沈炼终于开口:“你能解吗?”
丁白缨摇头:“此毒无通用解法。每人体质不同,解毒需因人而异。若能在中毒一刻钟内施救,或可保命。但前提是——知道中的是什么毒。”
她看着三人:“你们现在知道了。下次再遇类似病例,立刻封住心脉穴道,延缓血行,同时送来此处。我能试,但不敢保证。”
林羽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这个女人冷静得近乎冷酷,可每一句话都切中要害。她不像江湖郎中靠话术唬人,而是用事实说话。她的判断来自经验,而非猜测。
“你为何肯说这些?”他问。
“医者仁心。”她答,“救人不分身份。你们是锦衣卫也好,平民也罢,只要带着命案线索来,我就该尽一份力。”
“你不担心惹祸上身?”
“怕就不开门了。”她淡淡道,“我在这条街行医八年,见过饿死的灾民,也治过被砍断手脚的逃兵。朝廷的事我不掺和,但人命,从来都是大事。”
林羽忽然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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