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宫中险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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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林羽蹲在运炭车后轮边,手指轻轻一拨,车轴上那枚松动的铁钉便彻底脱落,悄无声息地滚进排水沟。他抬眼看向沈炼,对方微微颔首,两人同时拉高粗布领子,遮住半张脸。
车队缓缓前行,吱呀作响的木轮碾过青石路,终于抵达东华门。守门太监提着灯笼走近,光晕扫过每一张面孔。
“停。”灯笼悬在林羽鼻尖前,“你,抬头。”
他顺从地仰起脸,眼角微抽,像是被烟熏得难受。嘴里嚼着半块冷硬的烙饼,咽下时卡了一下,咳出两声干呕。随即笑着递出剩下的一角:“公公尝尝?灶房刚出炉的,油多,顶饿。”
太监瞥了一眼,皱眉:“宫里不兴带食入内。”
“知道知道。”林羽讪笑,迅速收回手,“就是路上垫了点,怕夜里手脚发僵,误了差事。您通融则个。”
另一侧,沈炼始终低头整理炭筐,肩背微弓,呼吸压得极低。他身后的筐沿上,一片枯叶随风轻颤,恰好挡住了半寸额角——那是锦衣卫校尉腰牌上刻字留下的旧疤,平日藏在发际,今夜却成了催命符。
巡值太监绕到车尾,踢了踢炭堆。黑灰簌簌落下,露出底下几截断枝。他哼了一声,挥手放行。
车轮再度转动,穿过拱门,驶入紫禁城腹地。
林羽没回头,但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直到拐过影壁才消失。他指尖掐进掌心,缓了两口气,低声对沈炼道:“走西夹道,避开乾清宫正路。陈禄说文书房偏殿后窗临巷,夜里没人查。”
沈炼点头,脚步加快。两人推着空车,借着屋檐阴影贴墙而行。宫中寂静,唯有更鼓遥遥传来,一声、两声,像踩在心跳上的步子。
转过第三条回廊,前方巷口忽有火光晃动。
林羽立刻伏身,手按地面,耳贴砖缝。远处脚步整齐,是巡查队列。他拽了拽沈炼袖口,指了指左侧一处塌了半边的耳房。两人闪身入内,屏息静待。
火把光影掠过窗纸,映出数道人影。为首者声音尖细:“再往前三丈,便是文书房重地。都睁大眼,别让老鼠钻了空子。”
待队伍远去,林羽才起身,抹了把额角冷汗。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签,正是昨夜从送炭杂役身上搜出的钥匙仿品。指尖摩挲片刻,确认无误。
“快了。”他说,“再过一道月门,就是目标。”
可话音未落,前方巷道灯火骤亮。
一队太监迎面而来,灯笼高举,中间一人身穿深蓝蟒纹袍,头戴乌纱,正是宫中太监总管。他目光如钩,扫过二人身影时猛然顿住。
“站住!”
林羽与沈炼同时止步。
“此地禁夜行,尔等何人?”
“回公公。”林羽抢在沈炼开口前跪地作揖,动作利落却不显慌乱,“小的是御膳房炭工,奉命补送东暖阁用炭,误了时辰,正赶着交差。”
“炭呢?”
“刚卸在西庑廊下,怕惊扰贵人歇息,不敢敲门通报,只等天明再报账。”
总管眯眼打量,忽然冷笑:“御膳房炭工穿粗布,倒也规矩。可你脚上这双靴——”他往前半步,“鞋尖绣的是‘福’字暗纹,那是尚衣监赏给当值太监的体面货。你一个烧火的,哪来的?”
空气凝住。
沈炼右手已悄然滑向腰后,那里藏着一把短刃。林羽察觉,不动声色地用左腿轻轻一碰他的小腿,示意忍耐。
“公公明察。”林羽苦笑,猛地咳嗽两声,从袖口抽出一块脏布擦嘴,顺势将一口浓痰抹在脸上,“实不相瞒……这是前日替尚衣监老张跑腿,他赏的。说是沾了福气,好歹活久些。”他又咳了几声,声音虚弱,“这几日风寒犯了,整夜咳血,本不该上岗,可家里老母等着药钱……这才厚着脸皮来讨个差。”
他说着,又从怀里摸出碎银一块,悄悄塞进随从手中:“劳烦通融,明日灶上熬了姜汤,定给您几位爷送来暖身子。”
随从低头一看,银子足有二钱重,连忙攥紧。总管眉头微动,终是挥手:“速去速去!莫脏了地砖!若真病了,拖出去治,别污了宫道!”
“谢公公开恩!”林羽磕了个头,拉着沈炼匆匆离去。
直到转过三道弯,确认无人尾随,沈炼才低声道:“你那一口痰,吐得真准。”
“练过的。”林羽擦掉脸上污迹,眼神恢复锐利,“走,最后一段。”
月门之后,便是文书房东侧偏殿。门扉紧闭,窗棂蒙尘。林羽绕至后墙,伸手探入香炉底座,果然摸到一道凹槽。他将铜签插入,轻轻一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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