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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奔赴边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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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作战命令。”他低声说,“是恐吓。让活着的人不敢收尸,不敢祭奠,连死都不得安生。”

他忽然起身,走到帐外。

夜风凛冽,吹得旗帜啪啪作响。士兵们已入睡,只有岗哨来回走动。他抬头看星,北斗偏北,寒气入骨。

次日清晨,队伍继续北行。

越往前行,气候越冷。道路两侧开始出现冻僵的尸体,有的被草席裹着,有的直接丢在沟里。一只野狗叼着半截手臂跑过官道,消失在枯树林中。

中午时分,路过一座塌陷的村庄。

林羽再次下令停军。

这次他没下马,只是远远看着那片废墟。房屋全被焚毁,只剩断墙残垣,几根焦黑的梁柱像竖起的手指,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独自蹲在废墟前,手里捧着一块烧黑的木牌。

林羽跳下马,走过去。

“那是你家的门匾?”他问。

男孩点头,不说话。

“上面写的什么?”

“爹写的……‘平安’。”男孩声音很轻,“他说只要挂着这个,咱们就能一直平安。”

林羽喉头一紧。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干饼,递过去。男孩没接,只是把木牌紧紧搂在怀里,像抱着最后一点温热。

“你还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吗?”林羽问。

“记得。”男孩抬起头,眼睛红肿,“骑黑马的最高,脸上有疤,他杀了我娘。穿灰袍的那个拿刀割了我弟弟的手心,说好玩。”

林羽慢慢蹲下,平视着他。

“你会报仇吗?”

男孩摇头:“我没刀。”

林羽解下腰间短匕,递过去。

“留着。”他说,“等你长大。要是忘了仇人长什么样,就看看这块木牌。”

男孩接过匕首,双手颤抖。

林羽站起身,翻身上马。

“出发。”

队伍再次开拔。这一次,没有人抱怨行程缓慢。

傍晚,风更大了。远处第一座烽燧已在视线之内,孤零零立在山脊上,烟火未燃,显然已失联多日。

林羽骑在马上,手中握着一张新绘的简易图——不是军用舆图,而是用炭笔画在粗纸上的路线标记,标出了十二个被袭村庄的位置,以及百姓描述的骑兵进出路径。

他看得出,这不是无序劫掠。

是有节奏的撕咬。

像狼群围猎,一口一口,先把猎物的力气耗尽。

沈炼策马靠近:“你还打算一路走访?”

“走到哪里,听到哪里。”林羽收起图纸,“朝廷的塘报只会写‘伤亡三百’,可我知道,那三百人里有个会做糖糕的老奶奶,有个刚学会写字的孩子,有个答应给媳妇带胭脂回家的丈夫。”

沈炼沉默片刻,低声道:“我错了。情报不该只看数字。”

林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卢剑星从后方赶来,语气依旧谨慎:“我们离边关还有两日路程。是否该开始部署前锋探路?”

“探路照常。”林羽道,“但我不要你只找敌人在哪。我要你找哪些村子还能住人,哪些水渠还能修,哪些百姓愿意回来种地。”

卢剑星一怔:“这是……?”

“战争的答案。”林羽望向北方,“不在战场上,而在这些人能不能重新点起灶火。”

队伍继续前行。

夜幕降临,寒星满天。

林羽走在队伍最前方,没有骑马。他徒步而行,靴底踩碎一层薄霜。士兵们默默跟上,脚步渐渐整齐。

他知道,身后这些人的想法已经变了。

不再是为朝廷打仗。

是为那个抱着烧焦门匾的孩子。

为那个抱着死去婴儿的母亲。

为所有没能逃出去的人。

风卷起他的衣角,飞鱼徽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摸了摸腰间的虎符,冰冷依旧。

前方,第二座烽燧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依旧无烟。

再往前一百里,就是边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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