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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9章 责任抉择,情感与使命并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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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传来低低的咳嗽声,断续,压抑,像怕惊扰谁。

他掀帘进去。

田雨坐在角落的小木凳上,肩头披着他那件旧军装,手里捏着一支铅笔,在药品清单上划写。她额头泛红,呼吸略重,一缕发丝黏在鬓角,不知是汗还是烧出来的湿气。

“退烧药吃了?”林羽走过去,声音压得很低。

她抬头,眼神清亮,没躲。“吃了。”

“几小时前?”

“两个钟头前。”

林羽不说话,伸手贴她额头。滚烫。

他皱眉,把军装往下拽了拽,盖住她肩膀。“你得躺下。”

“名单还没对完。”她低头继续写,“伤员用药不能错。”

“我让别人来。”

“别人不熟我的笔迹。”她顿了顿,笔尖微顿,“轻伤不下火线,是我军医的职责。”

林羽看着她手背上的青筋,指甲边缘有些发白。他知道她撑着。也知道她倔起来,九头牛拉不回。

他转身就走。

“林羽。”她在后面叫住他。

他停步,没回头。

“你不能因为我停下。”她说。

他侧过脸,轮廓绷着。“李云龙能换人。”

“可侦查路线只有你能画。”她声音轻了些,“地形是你标,敌情是你摸。换了别人,差一步就是全队覆没。”

林羽闭了闭眼。

他知道她说得对。

但他也知道,她现在烧得连笔都快握不住。

他走出帐篷,直奔团部。

门没关严,透出煤油灯的光。李云龙正蹲在地图前,用半截粉笔圈点几个据点,嘴里叼着根草梗,眉头拧成疙瘩。

“来了?”他头都没抬,“说说,东岭那条小路能不能走通?”

林羽站在门口,没进。

“团长,田雨病了,高烧不退。我想申请暂代两天,等她缓过来。”

李云龙笔尖一顿,猛地抬头。

“你说啥?”

“她现在撑不住,硬顶会倒下。”林羽嗓音沉,“我找人替她守夜,先把人救回来。”

李云龙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冷笑一声:“林参谋,你现在跟我说这个?”

“是。”

“明天就要接敌,侦察任务今晚就得出发。三条路线,两条被炮火犁过,一条在山脊背面,鬼子眼皮底下。你说——谁能画出安全通道?”

林羽没动。

“是你。”李云龙站起来,拍桌,“只有你走过一遍,标过记号,连哪块石头能藏人都记在本子上。现在你说要请假?”

空气凝住。

林羽喉结动了动。

“我知道任务重。”他说,“但她是人,不是机器。她倒了,没人换药,没人清创,后方就会乱。”

李云龙盯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他摘下嘴里的草梗,扔地上踩灭。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懂这些?”他声音低下来,“你觉得我只管打仗,不管人死活?”

“我没这意思。”

“我懂。”李云龙坐下,揉了揉眉心,“我见过太多人倒下。政委赵刚发烧四十度,趴桌上写动员令;张大彪肠子被打穿,咬着毛巾爬回阵地;沈泉左眼失明,照样带兵冲锋。我们谁没病过?谁没伤过?可仗还得打。”

他抬眼看着林羽:“你现在不只是个关心人的男人。你是独立团的参谋。你画的每一条线,决定的是几十条命。”

林羽站着,手指掐进掌心。

“田雨那边,”李云龙站起身,语气转硬,“我派人轮班守着。饭送到嘴边,药试过温再喂。我亲自安排,你信不过我?”

林羽抬眼。

“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去喊卫生员换岗。”李云龙抓起桌上的搪瓷杯,灌了口凉水,“但我告诉你——任务不能停。你必须今晚定出路线,明早六点前交我。”

林羽沉默片刻,点头。

“好。”

李云龙看他一眼:“去吧。别耽误。”

林羽转身出门。

风更大了,吹得营区旗杆吱呀作响。他站在团部门口,没立刻走。左手旧伤隐隐发闷,像是提醒他时间不多。

他折身去了医务室。

药柜开着,他翻出退烧药、葡萄糖粉、冷敷布,包成一个小布包。指尖碰到一瓶止咳糖浆时顿了顿,也塞进去。

他拎着药包往医疗帐篷走。

快到门口,听见里面又咳嗽了一声,比刚才更重。

他停步,没掀帘。

田雨的声音传出:“老刘,三号床的绷带换了吗?”

“刚换完。”

“五号床的青霉素剂量别超量,记住了。”

“记住了。”

然后是纸页翻动的声音,还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她还在工作。

林羽站在外面,手攥着药包,指节发白。

他不该犹豫。

任务在等他。

可她也在等。

等一个能替她撑住的人。

他抬脚想进。

帘子突然掀开。

田雨站在门口,披着军毯,脸色潮红,眼睛却亮。

她看见他,没惊讶,也没笑。

“你回来了。”

林羽点头。

“药。”他递出布包,“我给你留的。”

她接过,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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