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攻打关家垴据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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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龙背着手踱进来时,靴子踩得碎石直响。他看了眼地图,又抬头盯着林羽:“消息确凿?”
“一小时前的情报。”林羽声音平得像刀刃贴着石面推过去,“鬼子换岗频率提了一倍,后山多了两组流动哨。补给车卸完物资就走,不滞留。”
李云龙哼了一声,走到桌边,手指戳向正面入口:“那就打这儿。炸开铁丝网,炮火掩护冲进去,天亮前结束战斗。”
话音未落,三营营长掀帘而出,肩上的驳壳枪晃了下。他站到桌前,嗓门比李云龙还高:“团长说得对!咱们独立团什么时候绕过敌人屁股走了?正面对轰,打出气势来!鬼子怕的就是这个!”
林羽抬眼看他。三营营长三十出头,脸上有道旧疤,是从山西打游击时留下的。他眼神硬,拳头捏得咔吧响,显然是真信那一套“打得狠,鬼子就软”。
“正面火力太密。”林羽开口,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钉进木头里,“两座碉堡交叉射界覆盖三百米,我们没重炮,炸药包送不上去。冲锋一开始,人就堆在铁丝网前。”
“那就用人填!”三营营长猛地拍桌,“八路军打仗,什么时候算过伤亡数字?你怕死,别挡老子的路!”
空气一下子绷住了。
李云龙皱眉看了他一眼,没骂,也没拦。
林羽没动怒,也没退步。他抽出铅笔,在地图北侧陡崖画了个圈:“这儿,坡度七十度以上,鬼子认为无法攀爬,只设了单层警戒绳。我们夜里动手,爆破组从崖底切口,主力沿断层线突入,切断水源和通讯线路,再往里打。”
“你这是躲着打!”三营营长冷笑,“哪像个主力营的作风?让兄弟们猫着腰钻山缝,像耗子一样?传出去,别人怎么说我们三营?”
“我说的是活命。”林羽终于抬头,目光直撞过去,“你想让全营六十号人死在铁丝网上,就为了听一句‘打得猛’?”
“你——”三营营长一步跨前,手按在枪柄上。
“够了。”李云龙低喝,声音不大,却压住了火气。他盯着林羽,“你说的这法子,能保证成功?”
“不能。”林羽答得干脆,“但正面强攻,必败。他们已经加了雷区,昨夜还有巡逻队带工兵探路。我们一炸铁丝网,照明弹就会上天,机枪立刻封锁。第一波冲上去的人,活不了五个。”
帐篷里静了几秒。
李云龙来回走了两步,忽然问:“时间呢?还能拖多久?”
“最多六小时。”林羽说,“他们现在加固工事,说明还没察觉我们就在眼皮底下。等所有雷区布完,了望台架好夜视灯,我们就连北坡都摸不上去了。”
三营营长冷笑:“那你倒是说说,万一崖壁上有埋伏呢?万一炸药受潮引不爆呢?你这一套花里胡哨的弯弯绕,哪一环断了,全盘皆输!”
“你的强攻也一样。”林羽看着他,“你敢说炸药一定能炸开三道铁丝网?敢说鬼子不会在第二道网后埋伏机枪?你敢吗?”
两人对视,谁也不让。
李云龙停下脚步,盯着地图看了半晌,忽然抓起水壶灌了一口。水顺着他下巴滴在地图上,洇湿了“北坡”两个字。
他没表态。
这时,一名侦察兵从外头小跑进来,敬礼后递上一张纸条:“报告!刚截获敌情通报——鬼子在据点后山增派一个班,携带两挺轻机枪,正在搭建新哨塔。另,铁路抢修队提前出发,预计两小时内抵达关家垴东侧补给站。”
林羽接过纸条扫了一眼,递给李云龙。
李云龙看完,脸色沉了下来。
三营营长却扬眉:“正好!趁他们人多混乱,一举拿下据点!这叫天赐良机!”
“不是良机。”林羽摇头,“是陷阱。他们故意放消息,引我们强攻。补给车队就是诱饵,一旦我们暴露位置,东面援军半小时就能合围。”
“你神神叨叨个啥!”三营营长大吼,“你根本就是不敢打硬仗!怕担责任!怕死了没人给你收尸!”
林羽终于动了。
他往前一步,离三营营长只有半尺距离。两人身高相仿,呼吸可闻。
“我带队炸过正太铁路十五公里。”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在赵家沟北梁狙过他们的指挥官,子弹从太阳穴穿进去,脑浆溅了他副官一脸。我带着人在野猪岭矿洞钻了八里地,炸了C段隧道。你说我不敢打?”
三营营长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知道怎么赢。”林羽收回视线,看向李云龙,“也知道怎么少死人。你要听哪一个?”
李云龙没回答。
他盯着地图,眉头锁成一道沟。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节奏越来越快。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战士们在山坡上调整位置的声音。有人低声传令,有人检查枪栓。整个团已经进入临战状态,只等一声令下。
可命令迟迟不下。
十分钟过去,没人说话。
二十分钟过去,太阳偏西,山影开始拉长。
林羽转身走出帐篷,爬上西侧高地。他举起望远镜,对准关家垴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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