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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2章 阳谷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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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拍了拍粗布衣上的灰土,右臂缠着的布条还渗着湿意,但血总算止住了。不能再躲了。等下去只会被越缩越小的搜捕圈吞进去。他把木枪往包袱里裹紧,背在身后,低头走出这片废墟。

天快亮了,街面还是黑的,只有零星几盏灯笼挂在铺门口。他沿着墙根走,脚步放得平稳,不像逃命,倒像个赶早市的脚夫。转过两条窄巷,闻到了炊烟味,接着是酒糟的酸香。一家小酒馆开了门,伙计正搬出长凳擦桌子,炉子上热着一大锅米粥。

林羽走进去,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伙计端来一碗浊酒,又递上半块粗饼。他没急着吃,先环顾四周。屋里有七八个人,都是起早干活的苦力,说话声不大,没人注意他。

他抿了一口酒,喉咙里火辣辣的,但身子慢慢暖了起来。连日奔逃的疲惫压在骨头上,可脑子比昨夜清醒多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一个人扛下去。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比别人重,落地有声。一个高大的身影跨进来,披着件褪色的青布袍,腰间挂着一条哨棒。他一进门,屋里的人不自觉地安静了些。

那人径直走到中间桌前坐下,声音洪亮:“烫一壶酒,切半斤牛肉,快些!”

伙计应了一声,赔笑说:“武都头今儿起得早啊。”

“有事。”那人道,“昨夜没睡踏实。”

林羽心头一动。武都头?阳谷县的武都头,莫非就是他?

他悄悄抬眼打量。那人约莫三十上下,方脸浓眉,眼神清亮,坐姿笔直,像杆插进地里的枪。桌上摆着几个空碗,显然是常客。他喝酒爽利,一口半碗,喉结滚动,脸上不见醉意。

林羽忽然想起在野猪林时听过的传闻——阳谷县有个打虎英雄,徒手毙猛兽,县太爷亲自授匾,百姓称他“武二郎”。后来听说他兄长不明不白死了,他四处奔走告状,却没人理会。官府推说病故,他不信,硬要查到底。

眼前这人,八成就是武松。

只听旁边两个汉子低声议论:“你说武都头这么硬气,怎么连个案子都翻不了?”

“你不懂,”另一人摇头,“上面有人压着,他一个都头,能顶什么事?再说了,他兄长的事牵扯不小,谁敢帮他?”

“可他是打虎的英雄啊!虎都打得死,还怕几个贪官?”

“英雄也得吃饭。他现在连差事都被晾着,每月领份空饷,谁理他?”

林羽听着,手指在碗沿轻轻敲了一下。这样的人,一身正气却被困在这小县城里,憋着一口气无处出。而他自己,被通缉、被追杀,背后也是高俅一手遮天。两人处境不同,可面对的,都是那层压在百姓头上的黑幕。

他忽然站起身,端起酒碗走了过去。

武松正低头切肉,察觉有人靠近,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如刀,带着审视。

林羽没退,反而笑了笑:“这位兄台,我敬你一碗。”

武松皱眉:“我不认得你。”

“我不求相识,只敬你一件事。”林羽声音不高,却清晰,“景阳冈打虎,为民除害。这份胆气,我佩服。”

武松盯着他,没接话。

林羽也不慌,自顾自坐下:“我知道你最近烦心事多。兄长蒙冤,无人主持公道。可你没躲,没逃,还天天在这城里走动,等着一个说法。这种事,换别人早认命了。”

武松放下筷子,目光沉了几分:“你到底是谁?”

“一个过路人。”林羽喝了一口酒,“见过官差拿无辜百姓顶罪,也见过衙门收了银子就把状纸烧了。我恨这些事,跟你一样。”

武松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也吃过亏?”

“差点被人砍死在林子里。”林羽撩起袖子,露出右臂缠着的布条,“就因为我不肯闭嘴,说了一句‘这案子不对’。”

武松眼神一凝,伸手掀开他袖口看了看伤口:“新伤,刀口平直,是官用短刃。”

“没错。”林羽点头,“押解犯人的差官用的那种。”

“你得罪的是官府?”武松声音低了下来。

“不是我想得罪,是他们不让我活。”林羽看着他,“你查你兄长的事,是不是也碰到了这种人?嘴上说查案,背地里拦路?”

武松没回答,但拳头慢慢握紧了。

林羽继续说:“我知道你现在孤立无援。我也一样。可正因为这样,我们才更该站在一起。你有拳脚,我有脑子;你敢拼,我也不怕死。咱们联手,未必翻不了这口黑锅。”

武松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你胆子不小。刚见面就拉我入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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