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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6章 说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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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村口的歪脖树孤零零立在坡上,树皮皲裂,枝干向一侧歪斜,像被谁硬生生掰过。日头刚爬过山脊,光斑洒在树根处。武松坐在石墩上,斗篷搭在臂弯,手里握着半截树枝,在地上划着什么。

林羽走近,武松抬眼,目光扫过他的脸,又落在鞋帮沾的泥点上。“你来了。”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寂静。

“嗯。”林羽在他对面蹲下,顺手捡起一块碎石,“人呢?”

“老张,原县衙杂役,五年前被踢出来,腿是在差房被打坏的。”武松把树枝扔开,“他知道西门庆和县里哪个门走动,见过银子怎么进后院。”

“现在在哪?”

“村后破庙。没人敢靠近,说有狐仙作祟。”

林羽扯了下嘴角:“怕的不是狐仙,是活人。”

两人起身,沿着田埂往村后走。沿途门户紧闭,晾衣绳空荡荡垂着,连鸡都不叫。走到一处断墙边,武松停下。“我在这守着。你去见他,我太显眼。”

林羽点头,独自穿过荒草丛生的小径。破庙塌了半边屋顶,香炉倒扣在地,供桌只剩一条腿撑着。他轻推庙门,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屋内光线昏暗。角落草席上躺着个瘦削老人,盖着发黑的薄被。听见动静,老人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盯着门口,手已摸向枕下。

“别动。”林羽站在三步外,双手摊开,“我不是冲你来的。”

老人没说话,手指仍卡在枕下。

“你是老张吧?”林羽放缓语气,“武都头在外面,我们想请你做件事。”

“我不认识什么都头!”老人嗓音沙哑,“我病了,不能见人!你快走!”

“你躲在这儿,以为就安全了?”林羽往前半步,“西门庆的人要是真想找你,这庙烧十次你也逃不掉。可他们没来,说明你还有一点用——还能闭嘴。”

老人喉咙滚动了一下。

“你亲眼见过他给县吏送钱,对不对?”林羽蹲下来,与他平视,“三成银子走账,高衙内压案,这些话,你现在不说,以后就没人能说了。”

“说了又能怎样?”老人突然激动起来,坐起身,被子滑落,“我儿子在城里拉车,我闺女嫁在东巷,我还有个六岁的孙子!我去告状,明天他们全得死在街上!你懂不懂?”

林羽没避开他的目光。“我懂。我有个哥哥,也是被人害死的。当时也有人知道真相,可没人开口。最后尸首凉了,案子结了,连名字都没人提。”

老人喘着气,胸口起伏。

“我不是要你当英雄。”林羽声音低了些,“我只是问你一句——下次西门庆再杀人,你猜会不会轮到你家里人?他今天能吞三成银子,明天就能吞七成;今天能压一桩命案,明天就能压十桩。你躲得了一时,能躲一辈子?”

屋里静了下来。

风吹动残破的窗纸,啪地轻响一下。

“那你让我怎么办?”老人声音发抖,“我去告,还没走到衙门就被拖进巷子打死!”

“不会。”林羽伸手,从怀里取出一块铜片,递过去,“这是信物。你带上它,若中途出事,咬碎它,十里外都能听见动静。”

老人盯着那块铜片,没接。

“事成之后,你不用回阳谷。”林羽继续说,“二龙山上有兄弟,能护你一家暂避。等风头过去,南边有田有屋,够你们安身。”

门外传来脚步声,缓而沉。武松推门进来,站定在林羽身后,抱拳行礼。“老哥,信我。我在,没人能动你家人一根汗毛。”

老人看着武松,又看向林羽,嘴唇微微颤着。良久,他缓缓伸出枯瘦的手,抓住林羽的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好……我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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