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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1章 朝廷招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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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卫欲随,被其挥手止住。“各就岗位,今日加训照旧。”

帘帷落下,帐内独余一人。

日光穿帆布隙缝斜射进来,照在桌角。他将诏书平铺案上,指尖沿“忠勇将军”四字缓缓划过。笔力遒劲,墨色浓重,似命运镌刻,不容违逆。

铜印置旁,映光泛赤。

闭目片刻,脑中浮影重重:郓城街头被差役驱赶的老农,沧州牢中被打折腿的汉子,还有昨夜那少年,主动报名监工,眼中闪亮,只说一句:“我想去铁匠铺。”

如今一道圣旨,便可改写这一切?

“忠勇……”他低声念道,睁眼,“然谁为忠?何谓勇?”

帐外脚步传来,乃换岗巡卒。隐约耳语飘入:“真要做将军了?”“听说抗金是要真刀真枪,比打祝家庄凶险得多。”“可咱们才刚立起个模样……”

声渐远去。

他起身走向角落箱笼,掀盖取出一套缴获铁甲。非饰物也,乃亲手拆解研习之实战具也。摊于长凳,一层层抚其内衬、铆钉、肩扣。

复从另侧取回昨日交上的旧皮甲。缝线绽裂,护心铁片歪斜,边缘磨出毛刺。

二者相较,高下立判。

然此刻所思,非止刀甲。

而是权柄。

朝廷见我兵强马壮,便送铜印一枚,诏书一纸,欲纳我入体制。表面荣宠,实则绳索一根——一旦接令,便是官身,不得自由。日后若令出悖民利,当如何处之?

他曾见多少差役持“奉旨”二字欺压百姓,亦闻无数人因一句“上头有命”低头屈膝。

林冲之名忽现心头,旋即压下。不可想,至少今时不可。

还至案前,提笔蘸墨。

书一行:“奉旨抗金,统兵御敌。”

停笔良久,又添一句:“然兵归谁掌?饷自何来?百姓安危,谁负其责?”

笔锋悬空,久久不落。

终掷笔于案,将纸揉作一团,投进炭盆。火舌骤起,吞尽字迹。

铜印仍卧桌上。

伸手握住,掌心贴印钮,细品其重。非喜,非怒,唯清醒之戒惧。

日头渐高,照得帐布发白。校场上口号再起,一声高过一声。

他知道,那些人仍在练。他们信,只要苦练,便可守得住家园。

可如今,有人要将这个“家”,纳入“国”中。

缓缓松手,铜印留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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