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理智决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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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一连串动作——换箱、脱身、甩开巡防——快若惊鸿,疾如刀劈竹节,一气呵成。可此刻,手中之物却沉得压心。非箱之重,乃其所载之意太过千钧。
他知此证一出,足可掀翻数位高官,乃至震动刑部。账本上的蛇形印、炭车转运路线、义安栈接应暗语,皆已对上。只待天明递上,幕后黑影便将显形。
但他亦明:掀得快,未必掀得净。
诸葛神侯之声犹在耳畔:“打草惊蛇,不如养蛇。”非不捕,是待其游出洞口,看清身后还有多少巢穴。
林羽缓缓收手,将碎纸夹入随身油纸册中。步至墙边,蹲下,指探砖缝,稍一用力,咔然一声,青砖抽出,暗格显露。内藏铁盒一只,大小恰好容下那份真账副本。
盒入,砖复,封死如初。起身时,目光扫过屋内陈设:桌上半碗凉茶,昨夜所留;床铺齐整,一夜未眠;门闩完好,无人来扰。一切如旧,似此前潜行不过幻梦一场。
可他知道,不是梦。
踱至桌前,拉开抽屉,取出空白密笺,执笔在手。烛火早熄,他不点,只就月光铺纸提笔。笔尖悬于纸上,久久未落。
写什么?
写“臣查得库银失窃,实为丞相党羽所为”?继而呢?帝怒遣差,捉人拿问。然真正操盘者,只会更深蛰伏。账可再造,线可再改,人可另换更洁之辈。今次能触线索,下次未必仍有天时。
他忆起过往几桩旧案。有御史刚握证据即上奏,当夜家中失火,证物焚尽,人暴毙。朝廷称急病,街坊却知,死前曾嘶喊“他们要灭口”。又有一户部小吏,私抄账目欲交清流,半道截杀于桥下,尸顺水漂出十里。
这些事,并非秘辛,只是无人敢言。
笔落下,终又搁置。靠椅闭目,脑中回溯全案脉络:库银分批替换,以铅充银;转运避正道,走废弃军械库旧线;交接选染坊、废布市等不起眼之处;执行者为夜行组,鞋底特制,踏瓦越墙不留痕;幕后更有通风之人,连神侯府查案节奏皆被窥破。
非几人贪墨,是一张网。
若此时上报,顶多断一线。而网将即刻收拢,藏得更严。
可若等?
等他们继续运、继续换、继续联络,等更多蛛丝浮出水面,等那最终下令之人亲临现场……届时出手,方有一网打尽之机。
然风险亦存——若彼察觉异样,提前毁迹,或干脆弃线另起炉灶?
时间如刃,一边催他速行,一边逼他按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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