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股数(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带的东西都是此时拜访常见的,既不便宜也不名贵,只是礼节性的物品。
从去年见面以来,汪然名因为联络徽帮的事情,频繁往来南京和淮安,主要和刘若谷谈判,遇到谈判受阻的时候,开初还是通过钱谦益,但钱谦益自重身份,不愿意干掮客的事情。
汪然名后来就主要通过阮大铖居中转圜,两人往来密切,已经十分熟悉。
阮大铖在去年留都防乱公揭事件中遭受打击,由于上了时报,影响尤其的大,他开初不敢在城内居住,在牛首山躲避,今年初之后风声过了,先回到莫愁湖边住了几个月,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与汪然明联络。
由于掮客生意必须在南京才有市场,阮大铖观望一段之后,干脆回到石巢园,只是十分低调,进出都走的侧门。
到了后院里面,阮大铖把他往书房里面请,汪然名却径自坐到了池塘边的凉亭里。
“水边多少还有些蚊子,汪先生还是屋里坐吧。”
汪然名摆摆手,然后指了一下阮大铖的书房,“那也是安庆产的玻璃吧。”
阮大铖呆了一下,“汪先生或与庞总兵有些纠葛,但总不成安庆产的物件也不愿触碰了。”
“不是在下清高。”汪然名脑袋往旁边转了一下,又猛地转向阮大铖,有点激动的道,“在下月前在淮安与同乡共聚,跟他们商量安庆条款的事宜,第一杯酒刚喝下去,杯子还没放下来,外边两铳打过来,打中旁边那位脑袋,血肉都沾在老夫满身满脸……其余不说了,那酒楼的雅间也是用的这玻璃,老夫如今但凡看到这玻璃的,就绝不坐进去。”
阮大铖哦了一声,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对下人招招手,让他们在凉亭里上茶,阮大铖坐下后打量汪然明片刻道,“先生本是雅士,遇到这些事,也是难为汪先生了。”
汪然明看着水池边的几块石头,有点出神的道,“老夫一向做生意都讲究和气,便是跟人有纠葛争执,也从未撕破脸面,这些年大多都在杭州,有些事不想过问,雅士不敢当,就想当个山人、居士,逍遥自在就行.就因为与虞山先生相熟,同乡那边非要请我来办,总归自己也有生意在其中,原只当做撮合一件好事,岂知一方油盐不进,一方蛮横不法,老夫进退两难,还要遇到此等境遇,早知如此,老夫不如去年跑去福建拜访故人,也免了这般受气。”
阮大铖亲手把茶端到汪然明手中,看汪然明喝过一口才道,“汪兄先消一口气,想来庞小友是绝对不知汪兄在侧的,否则绝不会在会仙楼动手。”
“阮先生,你当过京官,是见过大世面的,这般事情或不惊奇。在下虽在徽帮,多年来见识也不少,但总归是生意场上游走,生意还是有规矩,生意人也是有体面的,但现在来谈生意的,越来越不像个生意人。”汪然明摇摇头,“在下不是说庞将军,我那位同乡也不是个东西,在下费尽力气往来奔波,多次协议要谈成,都是他从中作梗,撺掇别人反对,在下跟他说过,不能把安庆营当作生意人对待,他左右是不信,把自个命也搭进去。”
阮大铖干笑了一下,“上次来谈的时候,阮某就说过,安庆营亦兵亦商,银庄、赌档、船行都办了多年,做生意也是讲规矩的。但有时按兵的规矩办事,阮某也是见闻过的,到底哪一边占得多点,在下也说不好,若按百姓说法,安庆营就是丘八,上江到下江,哪个营伍打得过他们,你盐帮能不打交道也罢了,偏生盐船又非要从安庆这个江面过,趁着能谈的时候早些谈成,别等撕破脸面再谈,就不是那个价码了。”
汪然明叹口气,“在下原本不想管了,但那些同乡还是纠缠,在下勉为其难再跑一趟,来了之后,刘若谷不管了,说换了一位女先生,在下为所未闻。”
阮大铖平和的道,“安庆指派一位女先生议这等大事,确实未曾听闻,汪兄心中有气,阮某觉得是情理之中,但庞总兵不是常人,看他过去种种,非常人行非常事,这位女先生也不是凶蛮霸道的人,在下以为,跟她是能谈成的,总归这嘴要紧。”
“在下见过的女先生多了,不差这一个,只是去了银庄说明来意,她不愿不见我,在下来找阮先生问个明白话,是不是安庆营就不打算谈了,大家索性拼个鱼死网破,在下倒轻松了。”
阮大铖摆摆手,“汪兄误会了,那位女先生没说不见,只说要先见淮北的人。”
汪然明倒也没有任何惊诧,估计来之前已经想过这种可能了,“女先生以为,淮南行商不愿存银,那淮北私盐贩子就愿意了。老夫从商几十年,不管是官商贼,互相间都要讲个体面,私盐从来都不上台面,那位周先生既然要跟私盐谈,我们也就不必再谈了,大不了他再抓些官盐船,总不敢把整个淮南官盐断掉,若是盐政断了,巡盐御史、操江、朱军门都不会坐视。朱军门也有监管盐政之责,淮安闹成这样,他没有上本,是因官盐大致仍在,若真到了败坏盐政的地步,那他是第一个要上本的,盐政都在他的信地,安庆让他下不来台,凤督地方里面那些漕帮船行,怕也没那么方便了,庞总兵总不见得去凤阳把朱军门抓了。”
阮大铖与朱大典是同年,两人关系密切,汪然名也知道,所以第一个说的就是这位淮抚,因为淮抚除了江北防区,还管着漕运,淮盐产区在他的辖区里面,如果盐课收不起来,朱大典也要受牵连,而安庆营在淮抚辖区有不少的利益,朱大典手中是有筹码的。
但阮大铖没有接这个话头,转向汪然明之后道,“女先生现在不要他们存银。”
汪然明哦了一声,脸上出现一丝诧异。
阮大铖想想之后道,“女先生的意思是,大江上的生意,船行都要占一份,但不必独占,想来赚钱的都可以,船行分作许多小股,私盐贩子只要交钱,也可以分任相应的股数。”
汪然明愣了一下,“阮先生的意思是,入股之后,这些私盐贩子就可以畅行江上了。”
阮大铖肯定的道,“是的,若是他们不愿,安庆就自己做私盐。”
汪然明迟疑片刻,才抬眼看着阮大铖,“那若是盐徒入了股,女先生欲置官盐于何地。”
“淮南盐也入股船行,这股数可以由庞大人定下,以后江上的盐,按股数各自售卖,私盐不必再刀口舔血,庞大人也保证达到以前答应的引数,你们不必担心引地被占,没有入股的盐徒,安庆保证他们无法通过江面。”阮大铖停顿一下,真诚的看着汪然明,“据老夫所知,最大的几家盐徒,都已经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