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2章 教训(1/2)
刘定胜见胡涛领命而去,他蹭到程煜身旁。
“头儿,那我呢?”
“你该干嘛干嘛。”
“啊?你不是让老胡干别的去了?我还继续盯着……可我一个人分身乏术啊。”
“没让你盯两个人,你自去盯着武家功。”
刘定胜一愣,挠挠头,很是不解:“头儿,你怎么知道这两日我是盯的守备他是盯的知县?”
“这就是为何我让胡涛去山城,而把你留下来的原因。胡涛有脑子,你没有,你就只知道执行命令。我前日让你们盯着那兄弟二人,你们各自盯着谁,是不是胡涛安排的?”
刘定胜点了点头。
“胡涛知道,县衙深宅大院,你这一身横练功夫起不到什么作用,所以他去盯着武家英更合适。而营兵多莽人,即便你被他们发现,动起手来,以你这皮厚肉糙的,也吃不了亏,大不了跑回来喊人。你说说看,胡涛都知道的事情,我能不知道你们俩谁盯谁更合适?”
刘定胜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说为什么老胡坚持要去盯知县,我还以为那小子偷奸耍滑把苦活累活都留给我干呢。头儿,你是知不道,这两天可没把我腿都跑细了,那个到头守备,这两天是东城跑完跑西城,西城跑完又去了南城。每天都要把四个城门转个遍。以前也没看他这么到处跑,一般都是往北门的哨卫里头一坐就定住了。”
程煜微微皱眉,道:“胡涛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老胡消停的很,说是这二日那个知县每天卯正才出门,溜溜达达一点儿么得个知县的样子。到了县衙也不换官服,把县丞打发走,自己一个人坐在二堂吃茶打盹,一坐就是一天。连公文都不带看一下子的。”
程煜更加觉得古怪,这兄弟二人的行为,似乎都不正常。
虽说塔城的确很太平,但毕竟总还是会有些鸡毛蒜皮狗屁倒灶的事情,时不时也还是会有人跑到县衙告个状什么的。甚至有时候城中百姓家里的驴子猫狗跑丢了,那些人也会去县衙央告,让衙役们帮着寻找。
不管如何,武家英这个知县虽然轻省,点卯可以晚点去,可该换官服还是得换的,而且上下来往的公文总还是有的,毕竟一个知县要处理的事情也不仅仅是治安官司之类。城防粮草乃至民生秩序,都需要县衙处理。所以像是这般连官服都不换,公文也堆在那儿不理,着实有些不正常。
倒像是随时准备着离开县衙,所以不能换官服,否则遇到事情,光是脱掉官服换上自己的便服,那便动不动需要一两刻钟的时间。不得不说,古人的服饰穿戴起来,可是比现代人的装束复杂太多了。
而武家功虽然也谈不上有什么异动,但每天都要把四个城门跑遍这件事,也多少有些令人费解。
正常而言,别说是塔城这种根本不可能有大事发生的地方,即便是那些城门口经常出问题的县城,作为营兵的守备,也绝对是不可能没鸟事到处溜达的。
武家功这个守备已经是个特例了,换做其他的营兵守备,平时更多的时间都是呆在城外的兵营里,军帐才是他最该处理公务的地方。
但由于塔城过于清闲,周边几个州县也相对太平,所以武家功懒得去兵营,反正那边也没什么事情,就让手底下的人把公文这些都送到北城门楼子上的哨卫来处理。
搁在平时,武家功就该呆在北城城门之上,程煜和武家英下值之后若不直接去那些消费场所,大多数时候也都是直奔塔城北门,坐在城墙上乘凉吃酒谈天。
武家英觉得城墙上有一种孤孑之意,而程煜单纯是觉得在高处喝酒比较痛快,这塔城之中,也几乎没有比城门楼子更高的所在了,视野极为辽阔。
可这两日,先是武家兄弟说不能跟自己邀着去青楼柳巷,然后这武家功又四个城门来回的乱窜,武家英的举止也不正常……
武家这是有什么事?
回想过去数年的记忆,似乎从来还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哪怕程煜以往也没有派人盯着这兄弟俩,但若是他们俩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出现这种古怪的举动,程煜作为一个锦衣卫总旗,也不可能一点儿风声都听不到。
武家英的行为相对好解释一些,他就是时刻准备着外出,并且为的绝不是可以动用官府力量的事情,所以必须时刻穿着便服。
可武家功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武家功这二日在四个城门处,有跟什么人接触过么?”
刘定胜频频摇头:“那倒没有,他就像是正常的巡查。第一日还好,那些军汉看到他,也只是以为他是去巡查的,于是还拥着他陪他上城头。可第二日再看到他,那些军汉也都面露古怪之色。我甚至听到有人在讲,这是营中有什么人犯了事了么?怎么守备每天都来巡查?按照以往,即便是要巡查,通常也就是把总们互换城门走走过场。最严重的也就是千总带人巡查一番,可这接连两天都是守备亲临,这让不少军汉都有些胆战心惊的。”
想了想,刘定胜又补充道:“不过他上了城头,总会往远方看,似乎是在等着什么。”
程煜皱眉,心道即便是等人,或者等什么信,那也不需要四个城门到处跑吧?难不成他要等的人,要等的信,连武家也不知道会从哪个方向来?
这简直太过于匪夷所思了,哪有什么信息是压根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来的呢?
而若是真的不知道方向,那么也就很难知道确切的时间,想要不错过信息,唯一的办法就是同时四个方向都盯死。像是武家功这样跑马灯似的在四个城门口来回转悠,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四个方向都会有事发生,或者有消息,或者有人,并且四个方向的时间,恰好可以允许武家功一个人独自巡查。
“你详细说说武家功去四个城门的时间。”
刘定胜想了想,一跺脚说:“哎哟,我还真是疏忽了,那个守备,前日早晨先是去了北城,上了城头却没进哨卫,手底下的把总给他端茶他也不要,只是张望着远方。当时卯正刚过不久。入了巳初之后,他就朝到城西去了,走的倒是不快,路上还吃了碗糖水。到西门的时候,刚过巳正。他在西门城楼上呆到午正,把总问他吃饭,他却离开了。”
程煜点点头:“昨日也是如此?”
“几乎一模一样。”
“下午呢?”
“前日中午是在裕德楼吃的饭,点了两个菜,还要了一壶酒。差不多未正才往南城去,申初之前到的,一直呆到申正下的城门楼子。再之后就没停,直奔东城,走的比之前快,只用了不到两刻,便上了城东门的楼,依旧是看了半个时辰的样子,下来转回北城,刚好是酉正关门。他问了北城的把总几句,就下值回去了。”
“昨日呢?”
“昨日除了中午吃饭的地方不一样,其他都一样。昨日中午他是在路边的一个摊子里吃的饭,鸭血汤和烧饼,临走还拿了两只烧麦。没吃酒。”
程煜明白了,这几个时间,便是武家功要等的人,或者等的信经过的时间。
不管是等人,还是等信,毫无疑问都无需进入塔城,只需要站在城门楼子上便能看见。
古人定计划,时间很难像现代人那么精准,上下偏差一个小时,已经算是相当精确了。
卯正往后,也就是早上六点过后,有人或者信经过塔城北面,巳正也即十点之后则是西门。下午申初是三点,南门外,而东门外的信息,则是需要等到四点半之后才能抵达。
为了更加确定这一点,程煜又问:“武家功早晨在北门的时候,是从酉正一直张望到巳初么?”
刘定胜连连摆手:“那倒不是,他就张望了半个时辰左右,到辰初就进了哨卫,然后巳初下的城门楼子。”
“西门呢?”
“前日在西门,他一直在城门楼子上,但昨日不是,昨日刚进午初,他便下来了,然后坐在城门洞里跟那些军汉闲聊,若非如此,那些军汉少不得要担心是不是他们之中有人犯错,守备是去找他们麻烦的。”
都是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
至于下午,程煜无需多问,因为刘定胜说的很明白,南门和东门,都是半个时辰。
换句话说,不管是有人经过,还是有信来报,会出现在四个城门外的时间,都是在一个小时之内,超过那个时间没出现,就是当天不会出现了。
四个城门,分别是北门早上六至七点之间,西门上午十点到十一点之间,而南门则是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东门是四点半到五点半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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