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二八章 船厂(2/2)
就在七月初四日下午,未时左右,杨振率领殿后队伍抵达松花江西岸自家前军营地的时候,前方老船厂营旧址所在的江畔台地之上,已然立起了一座宏伟的沿江木城。
整座木城建在沿江的台地上,前有宽宽的壕沟,后有厚厚的土墙,数以千计新采伐的巨木像一根根高大的原木并列着夯实在土里,而且每间隔丈余,以绳索将数十乃至上百根原木牢牢联结在一起。
夕照之下,未曾填充的原木缝隙之中,间或闪烁着刀盾盔甲反射的光,显然,木城背后,敌人也早已严阵以待。
杨振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在诸多将领和护卫队簇拥下来到自家军队阵前,那面深红色的绣着七颗金星的旗帜,在阵前引起一片惊天动地的欢呼之声。
七颗球状的金色星星,以北斗七星的形状绣在深红色的旗面之上,中间以金线相连。
这是杨振独有的标识,整个辽东、金海、登莱三镇仅此一面。
杨振的到来,将征东军各部本就高昂的士气进一步推向了顶点。
因为早在杨振抵达此地前两天,即七月初二的中午,祖克勇、张国淦他们就已经率队将这座木城给团团包围了。
木城看似宏伟坚固,但其实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敌人真要有时间筑城,哪怕是一座夯土城,也比这个中看不中用的木城可靠。
因为木城不仅防不了火攻,而且也扛不住炮击。
虽然新采伐的树木不好引燃,但杨振这边却有的是重炮。
而敌人的木城后边是横亘的松花江,他们已经退无可退,逃无可逃了。
“都督,今日时间尚早,不如尽快攻城。这座沿江木城后方,虽说是松花江江面,他们大部人马一时半会儿也过不了江,但是就怕夜长梦多,咱们多耽搁一天,可能就会多几个清虏高官显贵逃出生天。”
杨振抵达军前,祖克勇亲自来迎,一见面就建议杨振下令进攻。
“孟乔芳那边,可有新的消息传来?”
事已至此,其实早一天晚一天,杨振并不是很在意,因为他心中有数,之前在盛京城外安插在敌人心脏的棋子,迄今尚未暴露。
当然,在三道沟子之战的相关战况报告之中,杨振未曾听闻孟乔芳、刘良臣他们麾下乌真超哈的任何消息,也曾让他心生疑惑,担心他们是否因为已经暴露而被诛除。
可是在通过三道沟子前来松花江畔的路上,他已经接到了祖克勇往回急递的塘报,祖克勇他们不仅已经探知那些八旗汉军仍旧得用,而且七月二日深夜疑似孟乔芳已经叫人向木城外射了“箭书”。
说是疑似,是因为这张绑在箭上射出来的巴掌大的布片上并未署名,而且上面只有歪歪扭扭一列血书汉字:
“若杨都督亲至,某将有所作为。”
面对这片血写的“箭书”,不仅祖克勇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孟乔芳或者刘良臣所为,甚至杨振也不太确定其真假。
一者血书字迹散乱,一看就是手指蘸着血写的,并非寻常拿笔书写,哪怕是熟悉孟乔芳笔迹的马怀忠,也辨别不了。
二来,其自称“某”而非某等,或者某二人,显然并非孟、刘二人合力所为,这就更蹊跷了。
但是杨振仍大胆推断,此必是孟乔芳所为。
因为在后世他了解明末历史,知道孟乔芳此人品性作为有多“狡诈复杂”。
当然了,现在这个人既然已经暗中投靠了自己,那么其前世的“阴险狡诈”,在这一世,对杨振反倒是一个不一样的助力。
不过话说回来,杨振也不怕自己猜错,因为在自家拥有的绝对实力面前,敌人的任何算计,其实都没有什么太大意义了。
“昨日至今,再没有新消息送出。”
面对杨振的沉吟与询问,祖克勇左右看了看一堆立着耳朵倾听的诸将,先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硬着头皮回答道。
杨振与祖克勇的一问一答,自然立刻引得侍立在周围的其他不了解内情的将领们个个暗自心惊。
其中有一些人,多多少少知道自家都督在清虏方面,甚至是八旗上层是有消息来源的,在拿下了盛京城后,邓常春及其麾下的归附并直接步入高位,坐实了这一点。
但是对许多人来说,“大清国”户部参政是自家都督安插的卧底和细作,这就已经够骇人听闻的了,他们根本没想过,事到如今,邓常春居然并不是隐藏最深的自家卧底,怪不得杨都督行军打仗事实料敌机先,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呢!
但是自己的身边有没有都督的眼线在盯着自己呢?
诸将一想到这一点,再想到那个久不在都督跟前现身,但其手下探子却无处不在的李吉,就一阵后背发冷。
看见身边诸将先惊后喜,随后又彼此相视无语,不少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杨振皱了皱眉,说道:
“没错。清虏那边前两白旗汉军的固山额真,现任清虏乌真超哈左翼昂邦章京孟乔芳,是我们的人。所以,此战,我军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