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锈镇庇护(2/2)
“操。”他低声说,声音粗哑,“我当是谁能从学院那种铁笼子里炸出来……原来是你小子。”
陈新握紧的短刃微微松了一分,但没有完全放下。
“独眼。”他开口,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还记得我啊,渡鸦。”独眼男人走近两步,机械眼罩的红光在陈新破损的学院制服和背后的伤口上扫过,“混得挺惨嘛。以前在锈镇倒卖情报和违禁品的时候,你可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逻辑和幻光都愣了一下,看向陈新。
虚空也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陈新没解释,只是看着独眼:“你还在干老本行?”
“不然呢?”独眼耸耸肩,“锈镇就这点好——谁拳头大谁说话。我现在是齿轮兄弟会东区的负责人,手下有几十号人,还有个月影这样的B级打手。”他指了指身后的短发女人,“日子比以前给你当中间人那会儿强多了。”
月影的眼神在陈新和独眼之间移动,指尖的灵能纹路黯淡下去,但警惕没有完全解除。
“所以,”独眼从口袋里掏出铁皮烟盒,点了根手卷烟,“你这是怎么回事?我听说北宁学院昨晚炸了锅,北方袭击,实验室爆炸,许哲重伤……别告诉我这些都是你干的。”
“一部分。”陈新说。
独眼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池中物!当年在锈镇黑市,你一个D级都不到的新人,就敢从我这儿倒手北宁的任务,还敢跟‘剥皮人’帮派抢货。现在好了,直接去把北宁的老巢给掀了!”
他吐出一口烟,摇摇头:“不过话说回来,你现在这状态……可不妙啊。背后那伤口,再深两厘米就到脊椎了吧?还有你这几个同伴——”他目光扫过虚空苍白的脸、逻辑后背的伤、幻光颤抖的身体,“一个比一个惨。许哲的追兵随时可能摸过来,锈镇里想拿你们换赏金的人也不少。”
陈新看着他:“所以?”
“所以,跟我走。”独眼说,“齿轮兄弟会的地盘,至少能给你们一个安全的角落包扎伤口,喝口水。当然,不是免费的——你知道我的规矩。”
陈新沉默了两秒:“什么价码?”
“第一,在离开前,帮我们处理掉一伙在锈镇东区捣乱的掠夺者。领头的是个B级‘金属操控’,我们的人折了几个。”
“可以。第二?”
“第二,把你知道的关于昨晚学院那场乱子的情报,共享给我。”独眼的表情严肃起来,“许哲死没死?北方人撤了还是继续进攻?协议怎么样了?这些信息关系到锈镇接下来还能不能存在。”
陈新点头:“成交。”
独眼咧嘴笑了,露出黄牙:“爽快,还是当年那个渡鸦。”
他转身,对月影说:“带他们去B9区那间安全屋,拿最好的药。”
月影皱了皱眉:“独眼,他们是学院的逃犯,还是许哲亲自通缉的……”
“我知道。”独眼打断她,“所以更要保他们。许哲那混蛋的手伸不进锈镇,但只要渡鸦在这儿,学院和北方的注意力就会被拖在这里,给我们争取时间。”他看向陈新,“对吧,小子?你至少得在这儿待个三五天,把伤养到能走路。”
陈新没否认。
独眼笑了:“那就这么定了。月影,带路。”
队伍跟着月影离开。独眼站在原地,看着陈新一瘸一拐的背影,机械眼罩的红光微微闪烁。
“渡鸦啊渡鸦……”他低声自语,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你这次惹的麻烦,可比当年大多了。”
B9区,旧水泵房地下室。
房间很简陋,但有基本的生活物资。月影放下医疗包和水,走到门口时顿了顿。
“独眼信任你,”她背对着陈新说,“不代表我信任你。”
陈新看向她。
月影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我姐姐三个月前去了黑市,再也没回来。有人告诉我,她帮‘渡鸦’去做个任务。”
她盯着陈新:“那个‘渡鸦’,不是你,对吧?”
陈新沉默了几秒:“我在锈镇的时候,只用这个代号倒卖情报和违禁品。不杀人。”
“那就好。”月影说,“因为如果你是我姐姐跟的那个‘渡鸦’……我现在就会杀了你。”
她关上门。
逻辑立刻开始检查房间,确认安全。幻光已经昏睡过去。虚空靠在墙上,低声问:“你真的……以前在锈镇混过?”
陈新走到墙边坐下,闭上眼睛。
“加入北宁之前,”他声音平静,“我在北原醒来,没有之前的记忆,只知道自己的名字叫陈新。为了活下去,我开始倒卖旧时代遗物和北宁流出的军械零件。‘渡鸦’是我的代号——他们说我总能在别人找不到的地方弄到货,而且交货时像乌鸦一样沉默。”
他顿了顿:“独眼是我当时的中间人之一。我负责找货,他负责找买家。合作过几次,还算靠谱。”
虚空沉默了几秒:“那月影说的那个‘渡鸦’……”
“不知道。”陈新睁开眼睛,瞳孔深处,熔炉的火光一闪而逝,“但不管是谁在用我的代号……等我伤好了,都得去问问。”
逻辑处理完自己的伤口,走过来帮陈新处理背部的伤。消毒水碰到伤口时,陈新的肌肉绷紧了一瞬,但没有发出声音。
“独眼可靠吗?”逻辑问。
“在锈镇,没有绝对可靠的人。”陈新说,“但他至少明白一点——保下我,比把我交给许哲更有价值。许哲不会给他任何好处,只会把锈镇也清理掉。而我……欠他一个人情。”
“人情在锈镇值钱吗?”
“看是谁的人情。”陈新闭上眼睛,“我离开锈镇时,独眼说过一句话。”
“什么?”
“他说:‘你小子迟早会捅出天大的篓子,到时候别死在外面,滚回来还我人情。’”
逻辑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包扎。
地下室陷入寂静。
通风口传来锈镇深处永不停息的低沉嗡鸣,混杂着远处模糊的叫骂和机械运转声。
陈新靠在墙上,熔炉在体内平稳燃烧,炼化着神之脑碎片,修复着身体。
这里不是终点。
只是又一个起点。
一个他曾经离开,又被迫回来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