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一章 留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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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如释重负，连连点头。

她看着李世窘态，笑意缓缓敛去。

“她从前，也这般问过你，是么？”

李世默然，便是作答。

子清不再戏谑李世，抬眼望向荒院桂树与朽坏秋千，好似自言自语。

“如果我是她，一定会在旧地给你留下些什么吧。”

李世闻言微惊。

“你何以知晓？”

“你能对她的旧屋如此深情，抚树久久不肯移开，你们俩先前一定经历过许多刻骨铭心的往事，我猜，她一定能想到，你会回来这儿寻她，自然要留下些什么东西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

李世这才注意到，刻着刀痕的树下，有一堆新泥，颜色与周边大不相同。

他不再迟疑，俯身掘开树根泥土，未及半尺，便触到一方油布包裹。

油布包得很严实，外面还缠了一层蜡，显然是怕受潮。

李世把油布包捧出来，在手里掂了掂，不重，但很沉。

他解开油布。

里面共有三样东西。

一枚令牌。

点苍信物，青铜所铸，正面刻着“洱隐”两字，背面是一朵花——不是牡丹，不是莲花，而是一朵曼陀罗花。

一颗珍珠。

鸽蛋大小，通体莹白，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虹彩，正是先皇皇冠上嵌着的那颗珍珠。

一张笺纸。

纸已泛黄，折叠整齐，笔迹瘦硬挺拔，正是沈梦手迹。

李世展开纸张，上书两句诗词。

“此后山川不相见，莫向红尘问故人。”

他看着那两句诗，看了很久。

风过院墙，卷动满地残桂，旋落笺纸之上。

“她叫你别找她。”

子清轻声说。

“我知道。”

李世说。

“那你还要找吗？”

李世没回答。

他将纸张对折，连同令牌与珍珠，贴身放好。

“她能在此处归还旧物，并留言给我，说明她知道我一定会来。”

子清看着李世，说：

“她早料定你会回到这里？”

“是。”李世怅然，“她事事皆已算到。”

李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最后看了一眼那两棵桂花树，看了一眼那道刀痕，看了一眼那副朽坏的秋千，然后转身往院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回头，只说了一句：

“走吧，去少林。“

少林山门，远非想象中那般宏伟。

没有金碧辉煌的匾额，没有张牙舞爪的石狮子，只有一道青石砌成的山门，门楣刻着“嵩山少林“四个大字，古拙苍劲，刻纹之内嵌满青苔。

山门前，站着一个知客小僧，二十来岁的年纪，手里捻着佛珠，面容端正。

李世三人行至门前，被拦了下来。

“三位施主，请留步。“

知客僧双手合十。

“少林乃清净之地，三位是来上香，还是挂单？”

李世抱拳行礼：“在下李世，求见了因方丈。”

知客僧将他上下打量，又瞥过子清与尸姬容貌，眉头微蹙。

“入寺当先净面，涤荡尘劳。”

知客僧向后抬手，让一名小沙弥捧三盆清水置于石阶。

“还请三位施主净手净颜。”

他早看出子清与尸姬身上带着女子气息，没有明言。

“还请三位施主净手净颜。”

李世垂眸望向盆中水。

水色澄澈，可照人影，水面浮几片槐瓣，暗香淡淡。

水里这股极淡的气味，不是花香，却似酒香，令人提神醒脑。

他不知，此水乃是用后山师叔祖所酿”显形酒“兑制而成，无色难辨，一旦沾上人皮面具，面具便会消融现形。

少林乃千年古刹，见惯江湖诡谲，年年皆有女子乔装男子私闯寺中，这净面之水，便是专为拆穿伪装而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