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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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被装进麻袋丢到城西。它蹲在烂菜叶里舔爪子，越想越气，打了个嗝，白光一闪变成个白花花的人形，光着脚蹲在巷子里懵了半晌，冷风一吹又变回猫了。蹲在那儿骂骂咧咧喵了半天。

大凌仙域顶级权贵宴会在谢府办。满堂仙门世家、珠翠绫罗，仙乐飘得满院子都是。小黑猫不知从哪墙头翻进来，钻进宴席底下叼了块桂花糕，蹲在桌布后面吃得正香，被几个世家顽童发现。

七八岁的胖小子拎着它尾巴倒提起来，旁边几个孩子拿弹弓往它身上射石子儿，嘻嘻哈哈：“黑猫！踩霉运的！往池塘里扔——”

石子儿崩在猫肚皮上，疼得它嗷嗷叫。猫炸了毛，蹬了一爪子挠哭胖小子，趁乱窜出桌底，一头扎进内殿。内殿门没关严，它顺着门缝钻进去，钻进谢烬珩寝殿床底最里头，缩成毛球直哆嗦。

外面顽童追到门口被侍卫拦住，哭哭啼啼告状说野猫挠人。谢烬珩在宴上喝了不少，散场时已近子时，微醺着回寝殿，松了外袍往床上一坐，听见床底有极轻的一声——

“嗝。”

他眯起眼。弯腰一捞——黑猫四爪悬空，被他两根手指拎着后颈皮，吓得瞳孔缩成针尖，后腿直蹬。

“又是你。”谢烬珩冷笑，酒意上头，语气比平时更恶劣三分，“胆子不小，撕了本座的袍子还敢钻本座的床——”

猫在他手里猛一挣。谢烬珩手劲松了一瞬，猫落地就往外跑，被他抬脚挡住去路，拎着尾巴又提回来。猫急眼了，极度惊恐之下喉咙里“嗝”一声响亮的猫嗝——

灵光从眉心炸开，白光刺目。谢烬珩下意识松手退半步，袖口遮眼。

光散尽。

床前蹲着个少女。白衣委地，棕褐软发乱蓬蓬披着，灰琉璃瞳仁里汪着两泡泪，鼻尖泛红，仰头看他。身形纤白单薄，锁骨细得能养鱼，左肩衣裳破了个口子，露出月牙形的旧疤。

谢烬珩僵在原地。酒全醒了。

他盯着那张脸，从眉骨看到下颌，从眼尾看到唇珠。苏绾笙十七岁替他挡魔修那刀，他背着她跑了十里山路找药铺，她趴在他背上骂他跑得太颠，骂了一路。后来她伤好了，留了疤，夏天穿薄衫能看见，她嫌丑，谢烬珩说“哪儿丑了，跟月牙似的”。

眼前这个少女左肩的疤，位置、弧度、深浅，分毫不差。

谢烬珩眼眶慢慢红透。喉结滚了两回，没发出声。他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手抬起来悬在半空，怕碰碎了似的。

少女歪头看他，委屈地“嘤”了一声。不会说话，嗓子跟猫叫似的又细又软。她伸出爪子——不，手——轻轻拍他袖口，力道跟猫踩奶一样，拍一下，瞪他一眼，再拍一下，再瞪一眼。

意思明明白白：你不认得我啦？你丢我三次！垃圾堆！麻袋！还让胖小子拿弹弓崩我！

谢烬珩突然低低笑起来。先是闷在嗓子里，越来越哑，越来越疯，笑得肩膀发抖，眼眶通红，笑到最后嗓子劈了，变成一声压在喉咙底的呜咽。他一把将人薅进怀里，勒得死紧，下巴抵着她头顶，声音又凶又颤：

“苏绾笙。你行。死了都不放过我。”

少女被他勒得打嗝，又变不回猫了，急得直捶他胸口。谢烬珩攥住她手腕，低头咬了她指尖一下，不重，牙印浅浅的，跟盖章似的。

“变不回去最好。”他把她往锦被里一裹，连人带被搂着不放，眼底阴戾尽数化作病态的满足，“是人我养人，是猫我养猫。你敢再死一次，我把你魂捏碎了揣丹田里，走哪带哪。”

苏绾笙翻了个白眼，变回猫钻他被窝，尾巴尖扫过他下巴。

谢烬珩把猫捞出来揣进怀里，捏着后颈皮晃了晃：“变回来。刚才那样，再让我看一眼。”

猫：“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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