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漕银案(1/2)
孙德明凑过来,看了一眼他桌上的册子,压低声音问:“盛修撰,漕银案那事,你怎么看?”
盛长权看了他一眼:“孙兄这话问得奇怪,我一个从六品修撰,能怎么看?”
孙德明嘿嘿一笑,凑得更近了:“刑部那帮人,查了一个月,什么也没查出来。我听说,有人在朝堂上提了,说这事跟漕帮有关。”
盛长权的眉梢动了一下:“漕帮?”
“对。”孙德明压低声音,“说是漕帮的人干的,因为他们熟悉水路,知道漕船的路线。而且,漕帮近些年倒是发达了不少,我看有人是对他们起了心思。”
盛长权没接话,只是低头继续翻册子,手里的笔也没停,可脑子已经转了起来。
漕帮,他听说过,早些年不过是一群码头苦哈哈抱团取暖,拉纤的、撑船的、打渔的,吃了上顿没下顿,官府懒得管,地痞常来敲竹杠。
后来不知道出了个能人,带着他们做起南北货的买卖,从江南运丝绸茶叶北上,从北边贩皮货药材南下,几年下来竟攒下不小的家底,船队越来越大,码头越占越多,连运河沿线几个大镇的牙行都得给他们几分面子。
可这么大一块肥肉,官府能看着不眼红?
漕帮缺的是什么?是官面上的靠山。
没有人在朝堂上替他们说话,再大的家业也是水中月,风一吹就散。
盛长权突然想起顾廷烨,他这些年可就在漕帮,以顾廷烨的性子,怕是在帮漕帮出谋划策,借着宁远侯府的招牌替他们挡事,顾家虽是武勋,可在京城根深蒂固,有这层皮在,地方官府多少要给几分面子。
可那是从前,如今老侯爷死了,顾廷烨被赶出家门,袭爵的是顾廷煜。
这位新侯爷跟顾廷烨的关系,说水火不容都是轻的,顾廷烨借不到侯府的势了,漕帮那层保护色就薄了,没了靠山,又攒了家底,在别人眼里就是一块摆在砧板上的肉,谁都想咬一口。
有人在朝堂上提漕帮,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漕银案是刀,漕帮是砧板上的鱼,至于顾廷烨?
盛长权心里转了一圈,如果有人要动漕帮的话,恐怕他应当也会回来的,只可惜,二哥哥快要外放了,也不知道他赶不赶得及。
“哦?”
看见孙德明消息如此灵通,盛长权不禁想要试探一二,他故作不知,反问道:“难道漕帮就没人出头吗?这……”
他指了指顶上,声音压得更低:“他们后面的人,不出面?”
“嘿嘿!”孙德明摇摇头,“他们后面哪有人啊?”
“不对,漕帮后面,好像有些武勋们的关系。”
果然!
听到这个说法,盛长权顿时明了自己的猜测没错,果然是顾廷烨出的力。
“有人说啊,顾家那个被赶出去的二公子,这些年就在漕帮混……”
“咳!”
孙德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轻咳打断,钱明远忽然抬起头,冷冷地看了孙德明一眼:“没凭没据的事,少传。”
“啊?呃……”
孙德明讪讪地缩回去,小声腹诽:“我就是随便说说……”
“圣人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赵叔平也放下书,看了孙德明一眼,又看了盛长权一眼,念叨了一句,而后继续看书。
见此,盛长权也不禁低下头,手里的笔在册子上划了两下,脑子里却把这几个点串了起来。
漕帮发家,靠的是顾廷烨出谋划策和宁远侯府的招牌。
如今顾廷烨被逐,老侯爷死了,新侯爷不认他这个兄弟,漕帮的靠山等于塌了大半,朝中有人盯上了这块肥肉,想借着漕银案把漕帮连根拔起,家产充公,船队收编。
只是,顾廷烨是漕帮的智囊,也是顾家的人,既能当靶子打,也能当绳子牵。
打了他,漕帮群龙无首,牵着他,说不定能把顾家也扯进来。
顾廷煜袭爵后,顾家内部不稳,朝中那些跟顾家有旧怨的人,正好趁火打劫,把顾廷烨和漕银案绑在一起,不管最后查不查得清,顾家的名声先臭一半。
至于漕银到底是谁劫的,反倒没那么重要了,八十万两银子,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只是够某些人上下打点、喂饱胃口,也够栽赃嫁祸、搅浑一池水。
刑部查了一个月,交上来的奏章全是废话,要么是查不出,要么是不敢查——涉案的人,怕是比刑部的人官大。
盛长权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面色如常。
比刑部还大的,能有几个?
这些东西,他想明白了,可一个字都不能说,他才入官场,从六品修撰,连阁臣的面都见不着,说出去的话,不但没人听,还会被人盯上。
孙德明是话多,可话多的人往往不是最危险的,钱明远那声“咳”来得太巧,像是故意打断什么,至于赵叔平,他从头到尾没表态,可他那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是在提醒孙德明,还是在试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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