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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8章 陋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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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头没有问谈什么,低头走了出去。他去找那个长辈的时候叶归根没有跟过去。

他站在工具棚门口,看着远处的海面,海风正在把靠近岸边的水纹吹散成一层细碎的反光,水面的颜色在午后的光线中变得比清晨浅了一些,在靠近堆场的区域重新稳定下来,恢复了与外围海面一致的色调。

第二天下午,那个长辈来了。还是那根木棍,还是那件洗白的外套。

他走进工具棚时没有坐,握着木棍站在门口:“你找我有事?”

叶归根坐在一条长凳上,抬头看着他:“那个女人不愿意嫁给你侄子,你为什么要逼她?”

老人说:“这是我们村的事。她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没有男人照应,怎么过日子?村里人也是为她好。”

叶归根站起来:“她不想嫁。她愿意干活养活自己和两个孩子。你以后别去找她麻烦。也别让人去井边拦她孩子。”

老人看着他,没有说话,然后转身走了,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杨成龙第二天早上看到那个女人带着孩子照常出门去工地,在路口没有遇到阻拦。她经过时步子比前几天快了一点,像在重新习惯一条不需要绕行的路。

又过了一个星期,叶归根在村子里遇到了一件事。

他经过一户人家时听到屋里有打骂声,声音不大,但一记一记很有节奏。

他在门口站住,侧耳听了几秒。杨成龙在几步外停下脚步:“要不要进去看看?”

叶归根没有回答,但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屋里一个男人正用鞋底抽一个女人的后背,她蹲在地上,用胳膊挡着头,旁边的小女孩缩在墙角。

叶归根走进去,一把攥住那个男人的手腕,把他从女人身边拽开。

男人被拽了一个趔趄,鞋底掉在地上,他转头看到叶归根,嘴里刚冒出一个字,叶归根已经出手了。

他没有抡拳,也没有用工具,只是上前半步,一把扣住男人的肩膀将他反手按在桌面上,桌面上的碗被震得弹了一下,落回桌面时发出一声闷响,碗沿磕在桌面上没碎。

男人被按住后没有挣扎,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归根松开手,退了一步:“以后不要再打她。”

男人趴在桌上,没有马上起来,也没有转过来看他。他慢慢直起腰,转过来看了一眼叶归根,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女人,没有再出声。

叶归根转身走出屋子,杨成龙站在门口没动,看到他出来才让开门口,在他走到院门口时跟了上来。

叶归根走路的幅度没有变化,在出村的路口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海面,然后继续往前走。

杨成龙走在他旁边,隔了几步的距离。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工地上的机器还在响,那声音不急不慢地往高处延伸,又落回地面,在开阔地上反复拉长,像一根正在被均匀抻开、还没上紧的缆绳,绕过防波堤的根部,继续伸向内陆方向。

工地收工后,叶归根正蹲在工具棚门口洗一把铁锹。一个孩子沿着工地外围的土路跑过来,脚步很急,在沙土路面上带起一溜细碎的烟尘。

他跑到叶归根面前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那几个人去她家了,把她拖到院子里打,她被人按在地上。”

叶归根放下铁锹,站起来,没有问是谁,也没有问有多少人。他转身对站在身后的杨成龙说了一句:“走。”

两个人沿着土路朝村子方向快步走去。

院门是开着的,门板被撞开过,一扇门已经脱了铰链,半挂在门框上,另一扇歪斜着靠在墙边。

院子里的土被踩得乱七八糟。三个男人围着一个蜷缩在地上的女人,她在泥地上弓着身子,护住头,胳膊上已经有几道淤痕。

旁边站着一个老人,是上次那个被叶归根在工具棚劝退的长辈。

他没有动手,但也冷眼看着,像在场的第四个人。其中一个男人正抬脚准备踢她,他抬脚的时候重心后移了半秒,那个间隙里他看到了门口走进来的影子。

叶归根没有喊话,直接走向离他最近的那个人。那人刚转身,就看到他已经到了面前,来不及后退。

叶归根出拳,砸在他的侧肋上,那人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弯了下去。

第二拳打在他脸上,他向后摔出去,撞在院墙上,顺着墙根滑到地上,头歪着,没有站起来。

另外两个人同时动了。一个抓起靠在墙角的铁锹,没有拿稳,锹头在墙上磕了一下。

杨成龙已经绕过院子中间的泥地,在对方刚举起铁锹的时候扣住了对方的手腕,往反方向一拧,铁锹掉在地上。

他顺势把那人推出去,撞在猪圈的木栏上,木栏断了两根,那人倒在地上,嘴里骂了一句什么。

最后那个人在看到两个同伙倒下后,犹豫了,腿肚子在裤管里绷紧了,握着拳头站在墙根下,目光在叶归根和杨成龙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终没有动。

他倚着墙根站着,视线从叶归根身上滑开,又落回地面。他站在那里,没有试图绕过叶归根跑向门口。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地上的女人还蜷在那里。叶归根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扶她起来,她没有抬头看他,也没有说话,只是顺着他的手慢慢坐直了,手臂上还留着指印。

那个老人站在屋檐下,从始至终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现在也没有动。

叶归根站起来看着他:“你是在这儿看的,还是让人来的?”

老人没有回答,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握着木棍的手攥得越来越紧。

叶归根没有再等他回答,转身朝门口走去。经过墙角时,第一个被打翻的那个人还蜷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着,没有尝试站起来。

院子里的人都看着他走出院门,没有人跟出来。杨成龙跟在他身后,两人在走出院子后没有说话,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村子里有几个站在路边看到他们经过的人,没有人上前搭话,也没有人目送他们一直走远。

第二天,工地门口的工地上,大家依旧在干活,有人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还想着什么。

那个女人没有来,也没有人问起她。中午收工的时候,有人在村口看到她带着两个孩子从家里走出来,她身上的淤青还在,但她站直了腰,像已经决定不再蜷缩在任何一个门槛后面。

她走过村口时,路边几个蹲着吃饭的人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人站起来打招呼,也没有人移开目光,但有人把面前还没吃完的半碗面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了半个可以坐下的位置。

她没有走过去坐下,沿着主路往工地方向走去。工头在工具棚门口看到她走过来,把一双手套放在门口的条凳上,没有说话,转身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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