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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9章 生米和熟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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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拉说:“不能,那是我的得意之作。”

说完她转身走了,步伐轻快,像一只刚完成了捕猎的猫科动物。

两天后的傍晚,叶归根在工地上遇到了一个更大的麻烦。

红裙子姑娘没有带茶碗,也没有带笑容。她走到他面前,直接说:“那个深蓝色衣服的女人是你女朋友?”

叶归根说:“是。”

她说:“我不怕。我喜欢你,跟她没关系。你如果明天愿意,我可以带你去见我阿爸。他可以给你一块地,靠近海边,可以建房子。”

叶归根站在当地,手插在口袋里,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我有自己的一整座港口了,不用你阿爸给地。你的茶很好喝,但不用再送了。”

红裙子姑娘看着他,眼睛没有湿,只是语气低了一些:“你真的不喜欢我吗?”

叶归根看着她:“我尊重你,但我的心已经定了。你很好,但我没有多余的部分可以分出去了。”

红裙子姑娘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不追了。”

她转身走了,没跑,步子不快不慢,像走在一条已经走得很熟的土路上。

杨成龙那边的危机则在第三天解除的。那三个姑娘联合发动了一次总攻,把他堵在堆场角落,拿走了他的安全帽作为“信物”。

其中一个姑娘捋了捋他T恤的袖口,另一个姑娘递过一杯自制的果汁,第三个姑娘站在不远处,手里晃着他的安全帽,笑着说:

“想要帽子,就答应我们去村里坐坐。”

杨成龙看着那顶安全帽,又看了看远处码头方向正在驶入泊位的货轮:

“帽子你们可以留着。那是我去年从国内带过来的,上面有防伪码。你们要是喜欢,就留着做纪念。”

三个姑娘愣了一下。他绕过她们,走到码头边沿,蹲下来检查一段缆绳的磨损情况。

那个拿帽子的姑娘举起安全帽看了看,帽檐内侧确实贴着一张小小的贴纸,印着品牌标签和一行出厂编号。

她没有把帽子扔在地上,翻过来看了一会儿标签上的字,然后轻轻放回旁边的缆桩上,放稳后转身走开了。

另外两个姑娘也跟着她一起离开了堆场,没有再回头。

洛琳在港口行政楼的走廊里遇到叶归根时,他正从工地回来,肩膀上还沾着灰。

洛琳靠在窗台边,语气比前两天轻了不少:“今天没有茶送来了?”

叶归根说:“没有了。她说她不追了。”

洛琳说:“那你现在有空了吗?”

叶归根看了看手表:“有。”

她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那走吧,带我去看看那个新泊位。”

叶归根跟在后面,走廊里响起两串脚步声,一前一后,间距均匀,不急不慢。杨成龙蹲在码头边,看着那顶被留在缆桩上的安全帽,犹豫了片刻才伸手把帽子捡起来,把帽檐内侧的贴纸重新按紧,然后把它戴回头上。

他站起来,在码头边沿重新站定,海风正从远处吹过来,带着盐和柴油的气味,把他的帽檐微微掀起,又落下。

非洲姑娘们的撤退是战术性的。

红裙子姑娘那天走的时候确实没回头,但她回村以后,在姐妹圈里把那碗茶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第二天,村里五个姑娘坐在村口的老芒果树下,围着一碗用野果泡的饮料,开了一次临时会议。

其中那个弹吉他的高个子姑娘把吉他靠在树根旁边说:

“他说不追,我们就不追了?那我们的面子往哪里放?”

另一个扎着细辫子的姑娘说:“他不让送茶,我就不送。但他晚上总得睡觉吧?”

红裙子靠在树干上,把一片芒果叶含在嘴里:“他不是怕我们,他是怕他那两个女人。只要生米煮成熟饭,他还能跑?”

高个子吉他手把一片芒果叶卷成了哨子吹了一下:“那就煮。我们几个,还煮不熟一顿饭?”

五个姑娘在芒果叶哨声中达成了共识:不做饭,直接煮人。

计划在三天后实施。那天是通海港第一期扩建工程竣工的庆祝日,码头上摆了长桌,桌上放着烤肉和当地自酿的棕榈酒。

洛琳和洛拉本来也在,但傍晚有一艘船需要协调卸货,洛琳回港务办公室处理文件,洛拉回去整理画具。

叶归根和杨成龙被灌了几杯棕榈酒后,意识还在,只是脚步开始发飘。

散场后他们各自回住处,杨成龙走在前面,隐约觉得身后有脚步声,但没回头,以为是港口巡逻的动静。

他推开宿舍的门,屋里一股野花的气味扑鼻而来。他还没来得及开灯,黑暗中就有人勾住了他的脖子。

是高个子吉他手。她在他耳边说:“你跑不掉了。”

杨成龙在黑暗中低声问了一句:“你从哪儿进来的?”

回答是一串笑声,然后他被按在了墙上。与此同时,叶归根推开自己的宿舍门,正准备脱外套,就看到床沿上坐着一个人。

红裙子姑娘靠在床头,像是已经在那里坐了很久。

她看到叶归根愣了一下,没有说“你别过来”,而是说:“你今晚喝了不少。”

叶归根站在门边,没有退出去,也没有关门:“你怎么进来的?”

她拍了拍旁边的床沿:“你锁坏了,我帮你修好的。”

她说的“修”,是指用一根铁丝从锁孔里捅进去,把弹簧拨开了。

叶归根看着那根还插在锁孔里的铁丝,沉默了片刻,没有转身离开,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站在门口,灯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在床沿上投下一道窄长的亮痕,顺着被角的边缘延伸,在她的裙摆边缘收住。他把门带上了。

第二天早上,叶归根醒来的时候,红裙子已经不在了,但枕头上留下一串用红色珠子串成的手链。

杨成龙的情况类似,他醒来时宿舍里空无一人,但枕头上放着一片压平的芒果叶,叶脉上刻着一排歪歪扭扭的小字,拼在一起是一句本地话,他不太认得,但大致意思能猜出来——她不后悔。

他捏着那片芒果叶坐了很久,然后又躺回去,把芒果叶盖在脸上,闭着眼睛对着天花板说了一句:

“这算什么?算是被偷了?”

窗外的晨光正在变亮,港口方向传来第一艘货轮的汽笛声,短促而低沉,像在提醒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不管昨晚发生了什么,现在的活还是得干。

他起身坐在床边,芒果叶从脸上滑落,落在膝盖上,他把它捡起来,看了片刻,没有扔掉,也没有放回枕头上。

叶归根在工具棚门口遇到了杨成龙。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各自蹲下开始整理工具。

工头从旁边经过时问了句:“昨晚睡得好吗?”

两个人同时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同时低下头。工头没有追问。港口入口处有人骑着摩托车经过,带起一阵细小的尘土,尘土在早晨的空气中很快消散了。

远处海面上,一艘货轮正在缓缓驶入泊位,船体在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船尾的航迹正在逐渐拉长,像一条正在被缓慢拖进港口的线。

叶归根站起来,把扳手放回工具箱,拍了拍手上的灰,朝港口方向走去。

杨成龙也站起来,把那片芒果叶折好放进口袋,跟上了他的脚步,中途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事,没有转身回宿舍,继续朝码头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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