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长琴无焰(4.7k)(2/2)
“长琴无焰不敢妄自揣测邪皇心意,此举单纯私心。”长琴无焰言辞恭敬。
千年光阴不过弹指,蛟族举家跟随邪皇脚步的画面,在暌违复生的断章记忆里,仍旧历历在目。
闭了闭眼,元邪皇赐下恩旨:“只要不再横阻本皇面前,这仅存的血脉恩典,便赏下吧。”
“多谢邪皇大量。”从善如流的长琴无焰明确上下关系。
收回远目心念的元邪皇转向应龙师:“本皇希望你也有相同的口才。”
不似胜弦主惯于以情动人,信奉利益关系的应龙师向来是名实用主义者“要破解梦幻泡影,需要更强的素材试验。”
能力稍弱者只会溺亡无水汪洋当中,触之即死。
“本皇吗?”倘若如此,元邪皇表示要你何用。
弯腰更深的应龙师言辞恭敬:“无须邪皇大驾,修罗国度中,或者有人更善此道。”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展露獠牙的应龙师话中所指不作第二人想。
“梁皇无忌。”元邪皇扬眉。
“是。”应龙师答,“数十年前,邪神将于封印结界一道的造诣便冠绝魔世,而后沉潜人界旁修灵门术法,想必如今定然更上一层,由他出手料必可成,除非——”
除非某人身在曹营心在汉。
“想来魔世一侧邪神将已有动作,整军只待邪皇令下,”长琴无焰点明梁皇无忌如今立场,“若有疆主配合想必能早日功成。”
眼看胜弦主、应龙师各执一词,元邪皇稍加动念,已有决断。
“突破封印的工作交由梁皇无忌负责,至于凶岳疆朝——近来有人闯入魔世,而且不止一组人马……”
元邪皇的话意并不难懂,应龙师很有眼色的挺身担责:“老朽会加派人手负责搜查。”
“嗯。”元邪皇摆了摆手,屏退两人,“退下吧。”
“是。”两人告退,来到殿外树林,这才开始小会,复盘彼此心机。
“被揭穿了,你的谎言。”
手拄崩云古幡,年迈的应龙师貌似腿脚不便,稍拉半步的他目光凝注长琴无焰背影。
前行步伐一停,长琴无焰反问道:“疆主是指哪一个谎言?”
“以长琴一脉与蛟族的渊源,寻得血脉,会甘心放走?”应龙师质疑道。
“邪皇并不在意,”长琴无焰说,“邪皇真正在意的是其他事情。”
“喔?”应龙师轻咦一声。
“比如说凶岳疆朝一战即降,逼使闇盟也不得不快速投降,”长琴无焰一语直指东云武象其心可诛,“做出这种举动的疆主应龙师,到底在盘算什么?”
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应龙师对答如流:“大幅度地降低了邪皇一统魔世的时间。”
“也保存了最多最完整的凶岳疆朝战力。”胜弦主横觑应龙师。
说到这里,应龙师选择转移话题:“也许邪皇并不在意这件事情。”
主客易位,这下子换成长琴无焰问了——“那邪皇在意什么事情呢?”
“也许邪皇什么都不在意,”应龙师讳莫如深,“也许只是我们还不知他在意什么。”
“止戈流。”
这是胜弦主的猜测。
而应龙师显然另有计较
“达摩之力。”
两个不同的答案,但无疑都惹魔在意,或者说忌惮……
佛国之地,圣氛不存,战火之气弥漫全境,魔兵与僧众厮杀,到处都是兵荒马乱,搅乱一地清静。
罕有人迹的小路上,杜松槐施展上乘轻功,如流星赶月,离弦之箭,疾驰狼烟之地。
“事情大条了,缺舟让我护送紫金钵脱离佛国,然后就没了后续,还有刚刚的钟声,脑子里面好像多了什么,啧。”
怀揣重宝的人疑问未已,前方突然传来杀伐之声。
“沙拉沙拉!”“除魔卫道!”“秃驴该死!”“魔孽,阿弥陀啊!”
只见两魔将正在一座寺庙屠戮,杜松槐无声落在阴影处。
‘据缺舟所示,此座寺庙后的井中,有一条通向外界的通道,本来是当初鲁家先人所留。’看着宝殿内的血腥,杜松槐思索片刻,有了决定。
庙堂内,殒飞流,魔剑人正在清点尸体。
“此处已经攻占,依照吩咐,前往下一处。”殒飞流查看伤亡之后看着一旁的魔剑人说道。
“切,都是废物,连能给我磨剑的都没有!”
就在此时,庙堂外微风轻轻拂过,吹散一地血腥,风中,却透着绵里藏针一般的杀气。
“杀气!”殒飞流瞬间警觉。
魔剑人则是一脸兴奋:“哦?!终于来了个能打得了,这股杀气,够做我第十三个剑下魂!”
寺外,杜松槐借王骨之助,汇聚此地残余佛能,瞬息佛威狂扬,似罗汉降魔,护法镇恶,双掌倾推,至极杀招印出。
“金刚般若掌!死来!”
两道掌印同时袭来,殒飞流、魔剑人出招反抗。
“魔剑煞断。”
“形影幻灭。”
杜松槐全力出手,更借圣器加成佛威,双魔将不及哀嚎,毙命当场。
“啊!将军死了,众人杀!为将军报仇!”
“血手剑无痕!”
杜松槐右手抬起,五指指甲伴随真气提运而成血红之色,化影分身法运出,身影一幻,众魔兵来不及出声,来不及痛苦,面上血色裂纹一闪而逝,眨眼已上酆都。
酆都开门佛寺倾颓,杜松槐身影再闪,消失坍圮破庙当中……
红袍银甲的巾帼帝女来迟一步,赶到时,所见唯有遍地残尸。
“是谁藏起了原本在地门中的紫金钵?”长琴无焰定视应龙师。
“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应龙师怀疑胜弦主贼喊捉贼。
“你仍是一如以往,”两道目光隔空碰撞一触而分,长琴无焰语声冷然,说不出相信与否,“与人族谈判的时间到了,我该离开了。”
荒原上,曼邪音、炽阎天分立左右,拱卫胜弦主,长琴无焰抚琴以待,静等一场将来约谈。
接到讯息匆匆赶到的俏如来轻施佛礼:“胜弦主。”
“许久不见了,俏如来。”长琴无焰寒暄道。
“昔日闇盟一别,原以为再也没机会见到胜弦主,想不到——”
未尽之意停留在打量目光当中,俏如来目光逡巡长琴无焰左右的修罗双尊,一切尽在不言中,
“世事多变,料得今日局面,当初便不会心心念念。”长琴无焰意有所指道。
“前辈也投入元邪皇的麾下了吗?”俏如来问。
“这就是今日一会的目的。”并不正面作答的长琴无焰转达来意,“我希望你能劝说苗疆、鳞族向邪皇俯首称臣。”
俏如来:“啊?;゜○゜ア”
“招降么?”
密林里,听完俏如来转述的欲星移倒是稳如泰山,只将探询目光投向同梯。
“老二,你的看法?”
“吾代表苗疆——”
八风不动的御兵韬双手抱胸,划分立场。
“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