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但是我拒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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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苍老的嗓音将他从幻象中拉回了现实。

他愣了愣，露出一抹难得的苦涩。

“如果您是我，您也不会舍得把自己的过往所爱全都抛弃的，不是吗？慈爱的、想要保护自己血脉亲情的国王陛下。”

“呵、呵呵呵呵……咳咳……”诺特斯塔德三世笑得连声呛咳起来，好半天才缓过劲来。“要是我就这么大笑而死，你的麻烦就大了。”

“感谢您能体谅我处境的不易，祝愿您还可以活得更久一点，至少活到您的计划完成之后。”维恩摇了摇头，“实话实说，我来的时候只是想亲眼看看您还能活多久。”

“现在呢？”

“虽然比我想象中的情况稍微好一点，但也好不了多少。也许相比起夸夸其谈谋划对邻国分而制之，安排好您的身后事才是更为紧迫的问题，就像您说的，对斯图亚特这等体量的国家而言最首要的任务是保证内部的稳定。”

“你很敢说。”

“不是您自己说想和我说说心里话吗，这就是我的心里话。”维恩的气势丝毫不让。

小丑克罗普希侍立在旁，大气也不敢出。

诺特斯塔德三世沉默片刻，再度忍不住发出了笑声，“看来你既是个聪明人，又是一个有趣的人，现在与其说你争取到了我的信任，不如说你激发了我的爱才之心，不过既然连让米利斯坦复国这样的终极筹码都无法打动你，那么威廉又怎么可能真正收服你呢。”

“或许他并不需要真正收服我，他只需要团结他可以团结的力量，让我为他所用。”

“你会一直为他所用吗？”

“只要他对待我能比您充满陷阱的试探更坦诚。到目前为止，他做得还不错。”

诺特斯塔德三世微笑：“那你一定会失望的，就像我对他十分失望一样。”

他转动轮椅，调换了朝向，从高塔上眺望依然灯火通明的王城。“多么美丽的景色。我这一生享受了所有我可以享受的，最终还能留下一个富饶的国度，实在是神明庇护之下的侥幸。”

“的确，斯图亚特王国的民众很有活力与生机。即便宫廷之中暗潮涌动，但普通人并没有被这些斗争影响，他们总是怀抱着积极的心态参与生产生活。”维恩很不想承认，一向在外有严肃僵硬死板的风评、经常被洛恩斯自诩浪漫开放的贵族们传播各种小故事取笑贬损的斯图亚特王国，实际上却比洛恩斯王国的风气更昂扬向上，更有阶层流动性。

“因为普通民众总是盲目的。他们盲目地相信，在过去一直就很稳定的秩序将来也会继续稳定下去，无论坐上王座的将会是哪一位王子。”诺特斯塔德三世叹了口气，“但事情却并非总是如此，发展会向上也会向下，秩序会前进也会倒退。上古的遗失时代曾以强大的魔法掌控整个世界的自然精灵如今已经无处可寻，传说中最早的人类魔法帝国也早已消亡无踪，斯图亚特王室的先祖在创立基业的一开始也不过是一伙占山为王的强盗……”

“等等，这真的是可以说的吗——”

“总而言之，世界并不一定会发展得更好，也可能会发展得更坏。所以作为统率、指引着一个国家的领袖，国王必须要做好最坏的预期，并基于这个假设思考应对的方案。唯有如此，才能让只懂得跟随强者的民众们享受稳定的生活，也只有如此他们才会一厢情愿地相信世界的确会永恒无限地发展下去，安心接受上位者长久的统治。”

“……您真是一位久经考验的封建主义战士。”维恩真有点佩服他了。

“所以，在这样混沌的世界中，你给你自己定义的位置是什么呢？”诺特斯塔德三世忽然转过头来，直勾勾地看向维恩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