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4章 情与理的碰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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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在抗洪一线，电话响了好几遍才接起来，只压着嗓子说了一句，“知道了，你照顾好孩子。”

过后韩茵才知道，他当时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大腿上全是被编织袋磨出来的血痕。

“爷爷，我爸这个人，嘴硬。”当时的媛媛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孩子，轻声说道：“他从来不说自己有多难，也不跟我讲工作上的事。我小时候不懂，总觉得他不来看我，不管我。后来工作了，接触的人和事多了，我才明白，他那种不管，其实是最难做到的管。”

于水华听了，没有说话。

这些事，他确实没听人提过。

过去他知道的厉元朗，是从组织评价、干部考察、会议发言里拼出来的，刚硬、果决、不留情面，像个只会往前冲的石头。

可从媛媛嘴里说出来的厉元朗，又像另外一个人——会累、会受伤、会被误解，却始终不肯低头。

“晓维爸爸对我爸，也不都是意见。”媛媛又说：“他佩服我爸的能力，就是有时候嫌他太犟。用他的话说，谁都不敢去的地方，不敢触碰的事情，我爸往往第一个往前冲，拦都拦不住。就冲这一点，他这辈子都服。”

于水华“嗯”了一声，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他心里清楚，廉明宇和厉元朗之间，与其说是对手，不如说是一种互相较劲又互相记挂的关系。

尤其这几年，厉元朗主政一方，做事越来越稳妥，很多原来觉得他“冒”的人，如今也不得不承认，他那一套，很多时候是管用的。

“难怪陆临松当年那么护着他。”于水华忽然说了一句。

媛媛看了爷爷一眼，没多讲。

有些话，点到为止。

于水华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

快入夏了，叶子翠绿翠绿的，风一吹，沙沙的响。

他忽然想，自己是不是也该重新审视厉元朗了。

不是以长辈的身份，也不只是以局外人的眼光，而是真真正正地，从一个老同志观察一个干部的角度，去看一看这个人到底能走多远。

媛媛见爷爷不说话了，便低头哄孩子。

于绍庭醒着，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小腿一蹬一蹬的，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于水华伸手逗了逗重孙，脸上又浮出笑来，“这小子，像他姥爷那股劲，将来怕也不是个老实角色。”

媛媛也笑了，“像谁都不重要，平平安安长大就行。”

正说着，此刻恰巧廉明宇从门外进来，见一老一小坐在客厅里，笑着问：“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于水华摆摆手，“没什么，说孩子以后像谁。”

廉明宇换好鞋，走到跟前坐下，顺手接过媛媛怀里的孩子，抱在臂弯里颠了颠，“还能像谁？像他爷爷我。”

于水华哼了一声，“就你小时候那样，院子里的板砖都能让你翻过来，还像你。”

媛媛抿着嘴笑，不去接话。

一家人其乐融融。

那晚，于水华破天荒地让廉明宇陪着喝了两杯。

席间，他问了一句：“厉元朗最近在忙什么？”

廉明宇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说：“还是华翰集团那摊子事。钱江市那边又起了新情况，他不轻松。”

“哪里轻松得了。”于水华叹了口气，“这年头，好干部都不轻松。”

廉明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给老爷子把酒满上。

这一刻，于水华没有说更多。

有些改变，不需要挑明。

他只需要知道，那个站在远处的人，并没有走错方向。

而自己手里那些曾经的保留、疑虑，或许也到了该重新掂量的时候了。

于是，他意味深长地说：“明宇，我退下来后，早已不过问时事，但我今天要破一次例。厉元朗还是不错的，该帮他的时候就帮，不要有顾虑。”

廉明宇正低头抿酒，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父亲。

于水华并没有接着往下说，而是自顾自地夹了一筷子菜，嚼得慢条斯理，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顺口一提。

可廉明宇心里明白，父亲退下来这几年，从不肯轻易评价任何一个在职的干部，更别说用“不错”两个字。

这两个字从于水华嘴里说出来，分量比任何组织鉴定都重。

“爸，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廉明宇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探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