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4章 番外：观剑三百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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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老六怔住了。

他呆呆地环顾四周，看着那一排排木架，那数以万计的长剑。

三百年了，他每天擦拭这些剑，清扫剑阁，为它们拂去灰尘，感受它们的气息。他以为自己在虚度光阴，以为自己在剑阁中蹉跎了一生。

却原来，他的剑意，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融入了每一柄剑中。

“我的剑意……”他喃喃道。

“万剑皆有六哥的痕迹。”韩牧野轻声道，“若六哥能将这些剑意收归己身，便是真正的万剑归一。”

万剑归一。

黄老六浑身一震。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曾听过的传说，九玄剑门曾有前辈创出“万剑归宗”之术，以剑心容纳万剑，一剑出，万剑随。

那本传说中的空白之书，至今还藏在剑阁的某个角落。

黄老六从未去找过那本书。他觉得自己不配。

可此刻，听到韩牧野的话，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三百年的光阴，无数次的重复，日复一日的枯燥。

原来那些看似毫无意义的时光，从未白费。

“韩小子。”黄老六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说……我现在开始参悟，还来得及吗？”

韩牧野看着他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身形，缺了两颗大牙的笑脸。

他想起了剑阁中那本空白的旧书，想起了写下那本书的人——墨渊。

三百年练剑，三百二十岁才悟道。

“来得及。”韩牧野说，“只要六哥还有一口气在，就来得及。”

黄老六愣了很久，然后忽然大笑起来。

缺了牙的笑声在剑阁中回荡，惊得木架上的长剑嗡嗡震颤。

“好！”他拍了一下大腿，站起身，“不喝酒了，今晚开始参悟！”

他转身就要往阁楼深处走，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住，回头看向韩牧野。

“韩小子，你方才那一刺，叫什么名字？”

韩牧野想了想，轻声道：“赵清风练了三千二百次刺，每一次都在追寻同一件东西。三千二百次，不过一念。”

他顿了顿。

“这一刺，叫‘初心’。”

黄老六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消失在重重木架之后。

韩牧野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长剑。

月光不知何时已经透过窗棂洒了进来，落在剑身上，清冷如水。

远处，剑阁深处传来黄老六低低的呢喃声，听不真切，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韩牧野笑了笑，闭上眼，神识再度沉入手中长剑。

三千二百道剑意在他识海中流转，每一道都散发着清冷的光。

那是赵清风三百年前留下的初心。

而他的初心，才刚刚开始。

剑阁之外，月华如练。

十万长剑静默无声，等待下一个有缘人，翻开那本空白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