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八章 、旗门斗法、神聻勾魂(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但偏偏紫气渐消之地,燃烧的旌旗像是一团不会熄灭的祭火,始终稳住不动。宫梦弼的形貌被火光遮蔽,只在朦胧中露出不断变幻的影。
旗门阵已经缺了一环,不论如何变幻,宫梦弼便始终能算到生门落在何处。脚下定住乾坤,不论风云如何变幻,都乱不了他的心神道法。
旗门阵本来是提前布置用来暗算宫梦弼的。但如今缺了一环,种种妙用都被堪破,无穷变化只落得个隔绝内外虚空的封禁之用。
这一团祭火遮掩了宫梦弼的身形,藏匿了他的神通,三家骂过之后,竟然都有了几分语塞。
他们何等聪明,如何不知道是自己给了敌人机会。但面面相觑,却又默契不提,当做无事发生了。
纯霞君皱眉问道:「这旗子有这样经烧吗?」
苏霞公闻言不禁面色有些难看,道:「这是仿制的上古神旗,旗面是天蚕用功、神鲛动法织就,凡火烧上三个月也烧不尽。」
苏霞公顶上升起一团明光,正是家传神镜,观照著那团火焰,道:「那贼厮在借火弄法,更不会烧灭了。」
「没听说那贼厮精通火法呀?」
他们心有顾忌,宫梦弼却心无旁骛。借著旌旗篝火,圈动周遭紫云,便施展狐祭之术。
白日里明月藏形,其实大大削弱了宫梦弼的法力。但借著术法,仍旧能请来月中真神。
紫云变幻,紫气浮动,像是一只巨大的紫狐正在舞动,又像是一只只小小的紫狐汇聚成群,载歌载舞。
火光在神镜中只映照出一团光明,但神通道法却显出形了。一道道神符从宫梦弼手中打出,显出虚幻的十二月神法相。
苏霞公道:「不是火法,是祭月神通。旗门阵有缺,不能让这厮请来月神法相。」
他一锤定音,道:「胡院丞,需得你来发力!」
十一杆旗门相通,胡院丞暗叹一声,却不得不动。这位胡院丞与宫梦弼有过数面之缘,当日巡查狐子院,便是由他主事,私心里对宫梦弼还是颇多赞赏,并不愿意事情闹到如此地步。
但既然都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就什么也由不得他了。他一声令下,其他三个胡家出身的狐仙在旗门下穿行,身位变幻,尽数聚拢到他身边。
四位四品道行的狐仙一同发力,共同祭起了一只堆塑亭台楼阁、凶神猛兽的魂瓶,魂瓶上爬满了赤色锈迹,散发著极为凶厉不祥的气机。
在这四位狐仙的法力全力催动下,整个魂瓶悬浮虚空,却近乎岿然不动。
「院丞,这东西太凶了,不肯听命!」
胡院丞眉头一沉,道:「再运灵神!」
四位狐仙围绕著魂瓶念动咒语,不过片刻便如同喝醉了酒一般,脸色肉眼可见得白了下来。
法力催不动,只能以神炁喂养瓶中之物。瓶中之物汲取了足够的神炁,终于动了起来。魂瓶的盖子悄然打开,一缕缕黑色烟气从魂瓶的细缝中流淌出来。从魂瓶细缝流出来只是涓涓细流,散布在虚空中却须臾间奔涌成浪潮一般的黑暗。
这股黑潮如同一只漆黑的羽翼向场中唯一的光源探了过去,羽翼舒展,露出当中既像是人面又像是斑纹的扭曲图案。
黑潮包裹住火光,隔绝了天地灵机,搅乱了神通道法,令宫梦弼周身凝聚出来的月神法相都就此溃散。
他抬头看去,周遭不再能看到旗门阵的雾气,只有无穷的黑潮翻涌,似乎是黑色的绒布,似乎是摆动的羽毛,在火光的映照中探出人面般的斑纹。
「死死死死死死死扭曲的人面斑纹看起来正经受著极大的恐惧和痛苦,却又用一种更加怨毒和仇恨的目光凝视著宫梦弼,口中发出对宫梦弼生命的诅咒。
那人面斑纹的诅咒落在宫梦弼身上,立刻就让他感受到了乌云盖顶、晦气逼身。他的灵神隐隐动摇,冥冥中的寿数也在风雨飘摇中不断消减。
「神。」
宫梦弼认出了这东西。
人死为鬼,鬼死为。
幽冥世界沉睡著许多的故去之物,包括上古时代的神魔。这些东西有些已经超越了寿籍的管辖,模糊了生死的界限,死亡在他们身上也是截然不同的表征。一次死亡并不能夺走他们的意识,唯有数度死亡,才能让他们逐渐消亡。
宫梦弼不清楚这神魔本相是什么,但其遗留的神显然凶得可怕。
诅咒先至,消减福运寿数,煞气遮蔽灵台。而后一只漆黑的布满鳞片的爪子从黑潮中探出来,撕裂虚空,猛地抓向宫梦弼。
宫梦弼守著祭火照亮的阵眼,退无可退,只能招架。对付这等「死而不亡」的神,没有什么比雷法更好用了。
宫梦弼便先发雷霆,一条紫气从他身后探出,化作一尊灵神法身,风雷堆成紫云冠、结成青云擎,八股风绳拧成八风绦系在腰间,手中托著一颗万窍神珠,发出一片清音。
风雷法身托著天籁珠,震动虚空,摩动阴阳,原本渐消的紫云立刻涌动起来,将黑潮拒之于外。万窍神珠发出清脆狂暴的雷响,震得黑潮不断后退,电光霹雳照澈虚空,劈向黑潮中探出的利爪。
那利爪随即湮灭,整个黑潮都在电光下不断坍塌。
正是此时,一杆大旗从黑潮中升起,电光在旗门中穿过,便消失在黑潮之中,反而是不知何处何方的极远处,亮起闪电空击的奇光。
神发出一声怪异的鸣叫,黑潮一转,便化作奔涌大河在一杆杆旗门中穿梭流淌,在紫云周围反复出现又消失,借著旗门阵的庇护,让风雷法身始终无法索敌。
神察觉到此间变化,黑潮一卷,便化作一头浑身遍布黑羽斑纹的怪鸟猛地向宫梦弼扑了过去。凶鸟振动羽翼,便有阴煞相随,煞气横贯虚空,几乎要把这一片落脚之地淹没。
风雷法身迎上前去,但每每发雷,那怪鸟便借旗门遁走。雷法难为,不能久住,风雷法身便冷笑一声,将万窍神珠纳入脑后玄光,映出雷耀神纹,伸手一捉,扯开紫云化为法刃,同那凶鸟冲杀而去。
旗门掩映之中,电光雷火同黑潮凶鸟从种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出现消失,时远时近,颠倒虚空,震得旗门阵都涌起风暴。
苏霞公同纯霞君在暗中窥视,无不在彼此眼中见到惊疑之色。
「这野狐的本事————这野狐的本事————」纯霞君喃喃自语,难以置信。
胡家四位狐仙一同出手催动的魂瓶才令这神复生,而这神之凶,远非四品真修所能匹敌。
虽然雷法克制神,但他们也在暗中以旗门阵相助,让神雷无法竟功。可这神竟然也只能和风雷法身斗个难分上下。
而换做他们当中任意一个来,绝无可能做到宫梦弼这个程度,能否从神手中活著逃生都是两说。
都是四品,岂能有这样的差距?天理何在?
他们不是没有听闻这野狐的本事,也已经往高处去估量这野狐的成色,但此刻仍旧觉得低估了他、小瞧了他。
但越是如此,越激发了他们凶心。
「此獠绝不能留!」刑鉴司堪罪录事纯副使眼中露出凶毒的光:「今日若不能诛杀此獠,必定后患无穷!」
谁能忍受这样的大敌与他们共处一室?此前他们还有几分绥靖之念,到现在已经是不杀宫梦弼就坐立难安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