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见心魔(1/2)
竹舍、溪流、药草香。
雒原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日了。
每天清晨,慈心在檐下碾药,他在溪边汲水。午后她出诊,他背药箱相随。暮色归来,她晾晒草药,他生火煮粥。日子平静得像溪水,日复一日,波澜不惊。
医者之梦不再是一个泡影,而是分外真实。他也不再是虚无的看客、病人,而是一直陪伴她行医天下的“师兄”。
或许是解开两梦之后,已经改变了洛明慈的心。映在梦中,他成了她心中不可替代之人,取代了那个面目模糊的“止心居士”。
“你自称止心居士的弟子,那你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么?”有一次,雒原试探着问道。
“不知道。”慈心摇摇头,“我只记得,我很小的时候,生过重病,是止心居士救了我。”
可再去追问小时候的事,慈心便不再作答。
虽然慈心每日“师兄”、“师兄”叫得亲切,脸上也从不缺少笑容。可雒原心中清明——他和她,都被困住了,困在最后一个梦里……
梦锚无应,金铃无声。
风怜没有破梦而来,尽管她说过,“不管你的魂魄去了哪,我总会把你找回来……”
要解开这个梦,只能靠自己。
…………
雒原开始默默观察、思考、推算。
慈心行医天下,每至一处,都会搭起竹舍,救治百里乡民。但也从不会在一个地方,驻留太久。
草药皆是自采、自研,慈心不收诊金、不收药钱,除了自己师兄,她从不麻烦任何人。
乡民们夸她、谢她,唤她女神仙。她会微笑,但似乎也不怎么在意。
她治病不挑人,也不分轻重缓急,救一个是一个。有时候,也会和乡下妇人聊些家长里短,并不是高高在上的“救星”。
雒原记下的,是她不愿出手相救的几次。
有一次,来了一对老夫妇,背着病重的儿子跪在竹舍前。他们为了救儿子,连女儿都卖了,诊金放在檐下,慈心看了一眼,转身进了竹舍,门关了一整天。
还有一次,来了个锦衣华服的世家公子,骑着高头大马,洒了一地银票,趾高气昂地要慈心医治他的伴当。慈心看都没看便说不治,任他骂了许久,头也不抬——最终,还是师兄回来收拾干净。
他渐渐发现,慈心虽然对谁都温和,却从不让年轻男子进竹舍内堂。她对幼童格外耐心,愿意与贫老的乡民闲聊,却对权势富贵不假辞色——她更愿意无所求地去救人,而不是被人拿着丰厚的诊金,理由当然地让她救治。
她不爱骑马,更爱步行,最爱在清朗的天气,拉着师兄去山上散步,望着远方的云,静静发呆。
慈心发呆的时候,雒原也在不停地回忆、推算。
回忆梦中所见的慈心、回忆现实中洛明慈的点点滴滴,像是拼上一块块残破的拼图,逐渐找出被埋在这个梦里的、因由。
…………
终于,这里再无病人。照例,竹舍该搬到下一个地方。
每到此时,慈心脸上总是挂着笑容,眼中总是写满期待。
她望着远处山峦,语气轻快得像往常一样:“师兄,这里的病人看得差不多了,咱们往东走吧,那边有个山谷,听人说四季如春,一定有许多好药。”
“慈心。”
雒原站在她身后,仿佛没入檐下的阴影中。
“怎么了,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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