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雨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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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深，石屋内燃起了火堆，干了的柞树皮很好烧。

“超子，你慌啥咧，等水滚起来再下，多煮上些，天凉了哇，让这几位朋友也吃上一碗哇。”

“晓得勒浩哥。”

带着近视眼镜的这年轻人有些手忙脚乱，转身又从大包中拿出了两袋方便面。

马脸男冲我笑道:“从老家带来的，大红碗红烧牛肉面，兴许你们没尝过嘞。”

我笑道:“大哥，大红碗我知道，河南也有，前两年不是有传，里头的酱包是用尸油熬的，让人吃了上瘾。”

“瞎咧咧，他娘的，尸油多贵重，用来做高级化妆品还差不多，方便面要是尸油做的，那厂家早就赔垮台球了，没富余碗咧，你们就凑着锅吃哇。”

一旁，壮实胖子递给了我们几双筷子。

“不知这位大哥怎么称呼？”我接过筷子问。

“喊我老熊就行嘞。”他面无表情。

这人要是不话我还以为是个哑巴，老熊？倒也人如其名。

马脸男用破茶缸接着，先舀了一筷子吹了吹，吸溜着边吃边:“水滚开就能吃咧，动筷子哇，咋的，还怕我给你们下毒哇？”

“我们不急，大哥你们先吃，听口音你们是内蒙那边儿的，包头的？”

“是嘞，怎的？”

“你们怎么跑这里来给人打松子儿？路怪远的。”我。

他解释道:“俺们年年来啊，不单帮人打松塔，也收点儿货往回卖，这阵子刚下的头茬松子，存到过年再脱手，其中赚头不哇。”

他话时神态自然，显然是提前给自己预备了一套辞。

但骗不了我。

这几个人的眼神，行头，关键是身上的土味儿，就是野路子，而且属于是那种手黑的。

“那是什么东西？工具吗？”萱指着角问。

角放着一堆“管子”，或者是“杆子”，铜制的，有手腕那么粗，其中两根杆子的一头套着个像是“皮碗”似的东西。

这些不是洛阳铲，我刚进来有注意到，但我也没见过，不清楚这些杆子是做什么用的。

“这是我们打松塔用的家什哇。”马脸男道。

“这样啊，我以为马桶搋子呢。”

听萱这么一，我觉得还真像，尤其一头连着“皮碗”的短杆子，像马桶搋子。

“你们晓得这石头房子早先用来做啥嘞不？”马脸男突然一脸神秘的问我们。

“这山叫老牛圈山，以前放牛人住的？”我。

“不不不。”

他一连了三个不，接着压低声音道:“这地方早先是制香嘞，有百十年光景了。”

“制香的？”

“对嘞，没看这房顶黑乎乎的，都早先做香熏的哇，还有这些干透了的树皮，也是那时候留下来的咧。”

萱面露疑惑，可能没听懂。

我皱眉问:“是当年有人偷制香？所以在山里建了这两间石头房子？”

“对嘞！当时怕被官差拿住哇。”

听他这么一，我开始思考。

那时桓仁地区的制香业较为发达，县志上就有一家叫春茂香坊的很有名，有线香，盘香，松香，柱香等。

批量制香要有水，要靠水力磨粉，水轮带动石磨，把柞树皮、榆树皮碾磨成细面，用细罗过筛，粗渣回磨重碾，反复数次得到细粉，混入榆白皮粉等材料拌料成泥，大火熬煮去除水分，最后再挤条，压制，理香，上色，捡扎，捆包，整套十几个步骤很复杂。

这里挨着六河，很可能那时山下有水磨存在，他刚讲的是偷制香，这点也能通，因为制香是暴利行业，当时抽税极重，而在山中偷开作坊制香就不用缴税了。

这马脸男如此了解，连这两间石头房子以前是干什么的都知道，他绝对做过深入调查，这类事儿不是光靠猜能猜到的，这明他在桓仁待的时间不短。

我想起来了。

大东沟附近的断崖上，埋的那三具身份不明的无头野路子尸体，或许和这人有关。

我正思考着，下一秒他突然道:

“我瞅你们几个的包鼓囊囊的，里头都装些啥咧？”

萱道:“没什么，一些衣服，饼干，充电器之类的生活用品。”

“饼干不赖，掏出来，就着面一块儿吃哇。”他。

“咋的，舍不得咧？”

“那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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