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 南瓜糊糊、桂花米酿与烤肉(四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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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既是俗人,自是护犊子,不想让长子牵连进去的,可同时也是俗人,于心不忍,看着那没做错事之人,到底不忍心嗅到风声就退婚的。
毕竟是个单纯娇憨的姑娘家,若是没眼缘,先时也不会首肯了。
“主要姑娘家确实没什么毛病。”靖云侯道,“至于那嗅到风声就退婚的事原本是难看的,可因着铺子里见姓高的这一出,难看的事也变的不难看了。”
“等同是直接把台阶递给我等了!”郑氏点头道,“我等真精明些,算计些的话,有这一出把柄在,没有人会我等这时候退婚难看的,毕竟是对方有错在先。”
“所以,那两口子到底在想什么?”靖云侯蹙眉道,“也就是你我于心不忍,的难听些,他两个当真要安排这个,也不做的隐蔽些?譬如将姓高的请进府里什么的?偏要挑这等人来人往的地方人口实?”
“族老姓高的有自己的打算,可不会那两口子安排什么就什么的,除非那两口子有什么逼的姓高的必须买他两个账的地方。”郑氏道。
这两日回了趟族里,特意听族老算了算每个人的账,正好捡着这个时候出来,让他夫妻两个消化消化。
活到老学到老,他夫妻两个自也要学会精进的。
不管悟性如何,自当尽力。
“他两口子手里的银钱还不能叫姓高的买账?”靖云侯闻言不解道。
“我原本也同你想的一样,”郑氏听了自家夫君所言,瞥了眼自家夫君,笑了笑,不过那笑容很快便敛了下去,“族老同我了一句话。”
“什么话?”靖云侯问她。
“姓高的掌控的了手底下那些兵。”郑氏道,“这是他们观察下来得出的结论。”
“掌控的了那些兵……”下意识重复了一遍郑氏口中的话语,原本还未反应过来的靖云侯脸色忽地变了,“你的意思是……”
“所以他不怕撕破脸,”郑氏手里的瓷勺撞上瓷碗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哐当声,“族老一个不惧撕破脸的人自有任性的权利,他愿意配合着去那隐蔽些的地方是他性子和善又或者心情好什么的,他若不愿意配合,那两口子有什么本事勉强?”
靖云侯沉默了下来,半晌之后,他道:“那他两口子还不死心?连让姓高去那隐蔽些的地方看人都做不到,还妄想旁的?”
“或许是在赌那凡事皆有万一吧!”郑氏道,“族老这两口子藏起来的那些秘密必是一个个的泼天大赌——绝境翻盘的那种!好运气的事经历的多了,自把天上掉下的馅饼当饭吃了。”
“他们在害自己的女儿!”靖云侯道,“我原先不清楚,还以为双方真是在一张案几上平起平坐的谈事情,是一方有钱一方有兵,双方旗鼓相当的在谈,却原来根本不是!”
“换了是我,这等情形下一句话都不会了,赶紧拍拍屁股老实交钱抽身,更不会再想着把女儿也拖下水,做那绝境翻盘的筹码。”靖云侯道,“及时抽身为好。”
“我等不是喜欢赌的人。”郑氏附和了一声靖云侯的话,顿了顿,又道,“银钱嘛!那两口子有,旁人也有。”
“可明棠不是不理那姓高的么?”靖云侯闻言道。
“明棠不理有人理的,”郑氏着,指了指自己的脸,没忍住笑了,“所以明棠这皮囊是当真生的好,不论是女子还是男子,都顶用。”
这话听的靖云侯猛地喝了口米粥:“这……我都没想到。”
“有人不是他似兰陵王在世么?北齐开国皇帝高欢也是凭借一张脸在守城门时被娄昭君相中,借着娶妻有了发家的第一桶金。”郑氏道,“族老都姓高,那张脸自都能换东西。”
靖云侯将手里的米粥放下,怕再喝下去,口中的吃食会喷出来,在夫人面前,还是要顾忌形象的。
“那做生意的,看着手头资产丰厚,可不论是旁人欠他的债,还是他欠旁人的债其实都是寻常人几辈子都还不起的银钱,”郑氏道,“那真正拿捏在手头的银钱不需要那么多的,只要能流动的起来,是个活的,便能用一点银钱撬动十倍、百倍的生意。”
“这话是族老同你的?”靖云侯问郑氏,若有所思。
郑氏点头:“族老姓高的心思估摸着也同做生意差不多。人毕竟都是喜欢锦上添花的,他只要让人看到那‘盼头’,关键的时候撑住了,自不缺人从自家库房里拉出米粮来给他做军需,所以那两口子若是当真叫他失了兴趣,没有他两口子,姓高的其实也有旁的路可走。”
“那还什么?做甚还要把女儿拖下水?”靖云侯显然是听明白了,虽总自己大男人绝情什么,可提了好几次‘做甚将女儿拖下水’,显然还是看不下去那两口子害儿女的举动的,“离了那两口子,姓高的还有退路,反观那两口子既然当了那么多年的富贵闲人,这等时候却没办法继续当下去了,想来旁的路都已经被堵死了,那姓高的就是他们仅剩的唯一一条退路了。”
一方仍有旁的退路,游刃有余,一方却只能抓住眼前这救命稻草,这还谈什么谈?
“族老还姓高的虽然年轻,也虽然此前不在长安,大家不熟悉这个人,可修罗场里滚出来的人,自有自己的道行!”郑氏又道,“那姓高的虽同那些人走的近,可一个道的行家是不会轻易闯进旁人的道的。更遑论那又不是什么正经大道!道上的人看着闯进来的旁道行家,若是那行家没备后手的话,多数也只有被当作猎物这一条道了。”
……
城外大觉寺将绣样递给主持看的莫娘子打了个喷嚏,看着老主持向她望来的眼神,对上这双虽平和,却看透世事的眼睛,女孩子笑了,道:“不敢隐瞒大师,我前不久才经了一劫,此番献花于佛前是我有求于佛祖,不是佛祖欠我,这个……自是需清楚的,可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