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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7章 三教荟萃,星流霆击(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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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观位于柳州鄱阳郡,是一个由道入仕、求名求实的地方。当代观主陆修,出自柳州顾陆张朱四大家族中的陆家,是个妥妥的望族之后。

陆修其人,年少有为,二十一岁便入了上境,被天下人誉为道教真人。他生得丰神俊朗,眉目如画,一举一动皆有大家风范。太虚观的弟子都随了陆修的性子,普遍饱读诗书,能言善辩,且擅长著书立传。所以,从太虚观流出来的道门经典,最多,最杂,也最全。

陆修主张将三教合流,化为一统以成大道。他认为,儒释道三家,本是同源异流,若能将三教精华融为一体,必能开创出一条前所未有的康庄大道。他更鼓励观中弟子学成后入仕为官,在朝堂上传播道教,发展道徒,扩大影响。

在江南,道门风头最胜者,无人能出陆修其右。太虚观的弟子遍布朝野,有的在朝中为官,有的在地方任教,有的在书院讲学,有的在乡间行医。他们走到哪里,就把太虚观的名声带到哪里,就把陆修的思想传播到哪里。据,江南各郡的郡守中,有一半都曾入太虚观求学,与陆修有师生之谊。

陆修本人,也常被天子召入宫中,讲经法,参赞国事。他的《三教同源论》被刻成石碑,立于长安城门,供天下人瞻仰。他的《太虚真经》被奉为道门经典,与《道德经》并列。他的名声,早已超越了道门,成为天下公认的文学大家。

最后要介绍的,便是罗浮观了。

罗浮观位于交州罗浮山,山势奇绝,云雾缭绕,四季如春,花开不断。这观里的道士们,一生只干三件事儿——炼丹,炼丹,还是他娘的炼丹。

罗浮观的丹鼎之术冠绝天下。大九洲诸子百家,没有一人敢炼丹之术能够超过或者与罗浮观平齐。他们所炼之丹药,则舒筋活血、补气壮体,大则有起死回生、再造乾坤之神效。

据,罗浮观的丹房里,常年燃烧着九座丹炉,每一座都有专人看守,日夜不熄。丹炉里炼的,有延年益寿的“长生丹”,有增强功力的“培元丹”,有疗伤救命的“回春丹”,有解毒避瘴的“辟邪丹”,甚至还有传中能让死人复活的“九转还魂丹”——当然,那只是传,从未有人见过。

每天,上门求丹求药之人,数不胜数。有江湖豪客,有朝中显贵,有富商巨贾,有王公贵族。他们带着金银财宝,带着奇珍异宝,带着各种交易的条件,只求能换得一枚罗浮观的丹药。

一枚丹药值万钱——这不是夸张,这是事实。罗浮观的丹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普通丹药,百金一枚;上品丹药,千金难求;极品丹药,万金不换。即便如此,求丹之人仍是络绎不绝,排着长队,一等就是数月乃至数年。

罗浮观,是江湖里实打实的富庶之帮。其财富,远远不是被黄表杀掉的那个凌源首富黄殖所能比拟的。据罗浮观的库房里,黄金堆成山,白银流成河,珍珠玛瑙、翡翠玉石,装了满满几十间屋子。但葛洪对这些身外之物毫不在意,他只在乎丹炉里的火候,只在乎丹药的品质,只在乎那一道道的丹方。

有人,葛洪的修为,一半是靠修炼得来的,一半是靠丹药堆出来的。他每天服用自己炼制的丹药,日日不辍,年复一年,终于成就了御术境界。也有人,他炼的丹药,自己根本不舍得吃,全都拿去卖了,换来的钱又买了更好的药材,炼更好的丹药,如此循环往复,才有了今天的罗浮观。

不管怎么,此刻站在白马寺门前的这个老头儿葛洪,便是罗浮观观主,御术境界的老道人。

别看这其貌不扬的半百老头儿。武当山群龙无首,太虚观道行尚浅,龙虎山不问世事——称葛洪为道门执牛耳者,一点儿也不过分。他在道门的地位,相当于苏御在儒家的地位,相当于一禅在佛门的地位。三人并立,一时间,各领风骚。

而他不远千里来到白马寺的目的,恐怕,不只是想和苏御在别人的地盘上喝杯茶那么简单。

上得楼来。

葛洪黑着脸,一步一步走上思禅阁的楼梯。那木质的楼梯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每一声都仿佛敲在人心上。

他走到一禅身前,站定。那双杏子眼冷冷地看着一禅,语气淡漠,不带一丝感情:“老秃驴,今晚没你事儿,起来!”

一禅瞪了葛洪一眼,却不恼,反而笑道,那笑容里满是调侃:“白马寺是老衲的白马寺,老衲想坐哪,就坐哪!要你这臭道士指手画脚?”

葛洪面无表情,那张平庸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他淡淡开口,语气依旧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给你十枚上品金丹,滚蛋。不然……”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本观主连你一起揍!”

三人都是御术境,葛洪这话,显然有些托大。但一禅深知这老疯子的脾气——他发起疯来,真敢以一敌二。况且,一禅本就没有打算参与两人之间的烂事儿。他对苏御吐了吐舌头,那模样活像个老孩:“老衲不想挨揍。”

完,他挪了挪屁股,起身离席。刚走出两步,又停住了。他想了一想,然后在侧面给自己找了个位置,重新坐下。他对葛洪笑道,那笑容里满是商人的精明:“葛疯子,老衲我打个折扣,只要五枚金丹!你也给老衲打个折扣,留老衲在此观战!放心,老衲不拉偏架!”

还不等葛洪张口,一禅又补充道,一脸奸商模样,笑道:“万一你俩打碎个瓶瓶罐罐,老衲也好找人赔钱不是?”

葛洪性格木讷,不善言辞,显然不会讲些荤段子,些玩笑话。他冷冷瞥了一眼一禅,没有话。片刻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儿金条,扔给了一禅,淡漠道:“喝杯茶就走,不会耽搁你太多时间。”

一禅笑而不语,将金条推了回去——他要的不是金条,是观战的资格,是见证这场巅峰对决的机会。

葛洪也不勉强,收回金条,径直走到苏御对面,缓缓坐下。

两个老人,对坐而望。

四目交错中,两人眼里,已经擦出了淡淡的火花。那火花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让人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如同火山喷发前的沉默。

月光静静地洒,洒在这两个老人的身上。一个是儒雅的书生,一个是木讷的道士;一个是贤达学宫的宫主,一个是罗浮观的观主;一个代表着儒家正统,一个代表着道教巅峰。

今夜,在这白马寺的思禅阁顶楼,一场巅峰对决,即将拉开帷幕。

一禅大师坐在一旁,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戏,就要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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