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扼(2/2)
玻璃墙透明,恰巧对着别墅荧光灯,灯影辉映,她皎光粼粼的瞳眸漂亮得不可思议。
江宴行看着她,冷冽的眼底忽而柔和,手劲微微松了些许。
“三脚猫的能耐,拿来糊弄弱鸡挺不错。”
“候祖良那晚倒被我糊弄住了。”
宋栖棠感觉自己快骨裂,面上依然云淡风轻,愣是不肯求饶。
此情此景,忽然将她记忆拽回那年朔风呼啸的滨城。
他们重逢之夜,他西装革履,美人在侧,而她卑微求生,潦倒不堪,跪他脚边铲狗屎。
后来别墅外对峙,他也是如此强蛮制衡她。
手里的力道骤然加重,“你还好意思提候叔?知不知道你这只手差点残废?”
“富贵险中求,你还当我是养在温室不知人间险恶的娇花?”
她轻蔑地笑笑,“你不告诉我爸爸的真实死因,我会自己查,你弄垮宋氏,我会自己重新让它扎根星城,至于你,等我收拾完江家,慢慢和你算旧账。”
江宴行低垂着眼帘,暗翳汹涌那双以往无波如古井的深眸,颌面坚毅冷硬,寒声接腔,“我告诉过你,你爸是自缢,他一生位高权重,享尽万人之上的荣光,受不了牢狱之灾。”
“我爸最疼我,和我比起来,面子算得了什么?他绝不可能抛下我!”
“别说他最疼你,越聪明的人越容易钻牛角尖,何况他是枭雄,不愿意接受虎落平阳被犬欺的下场又觉得把你安顿好了,选择自我了断很难理解?”
两人驳斥对方的话几乎不约而同出口,音量一声比一声高。
宋栖棠一滞,忍着胸腔烧心的焦灼,忽地凌然侧目,一瞬不瞬盯着江宴行,“你回江家肯定有不可告人的隐情。”
“你想太多了,”江宴行面无表情,漠视她胸有成竹的神色,唇角掠过冰冷讥诮,“从我幼年回到星城的第一天起,定下的目标只有两个。”
停顿片刻,他毫不避讳迎视她清澈的水眸,逐字逐句溢出喉骨,“扳倒宋家,认祖归宗。”
“我妈被江御的人毁容,她希望我代替父亲做江家的家主。”
凝眸审视他一会儿,宋栖棠讽刺地笑出声,眉梢眼角流淌着戾气,“既然这么听你妈的话,为什么还要爱上我?为什么不对我斩草除根?为什么千方百计缠着我?”
“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你以为自己三岁小孩?”
江宴行放开她,深凉的轮廓微偏,目光不知驻留何处又淡漠绕回气势凌厉的宋栖棠,眉宇间噙着一成不变的疏离,冷静地陈述,“我爱你,跟我对付宋家是两件事,相互并不矛盾。”
“你知道,人活着总是善变的。”
他长身玉立离她一步开外的地方,看似近在咫尺,实则遥不可及。
唇边浮现况味阴凉的浅弧,他倏地凑近,浓郁的男性气息笼罩,牢牢将她禁锢自己的世界。
“我那时候觉得自己能放弃你,毕竟儿女情长相比血海深仇,太无足轻重,你我坚持在一起,不提各自家人,光是本身便难以承受。”
“你不会原谅我对宋家的所作所为,我得时刻提防着你哪天谋杀亲夫。”
“这样的日子太疲惫了,更没多余的精力化解你余生对我的仇恨。”
宋栖棠眼睫轻微一颤,面庞铺着薄薄的谑意,“分析的入情入理,你非常了解我。”
“但重逢你的那刻突然察觉,之前失去你的五年过得多浑浑噩噩。”他轻拍她的面颊,指节若有似无挨着那颗泪痣,“所以,我总让你别刺激我,因为我没办法真的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