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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五章 广厦之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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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空中透出一片柔和光亮来,似百盏明灯合聚,莹莹流转,照眼生辉,将此处原本的诡谲森邪气氛冲得一散,令后者如釜中霜雪般,以一股近乎飞速之势,在融化消解。

不过眨眼之间,那股令冯濂、孙明仲等人如芒在背,似有万千双眼睛在暗中窥伺的感触便荡然无存,心神不由一松,神情也不自觉和缓下来。

光中可见陈珩和隋姻的身形。

前者虚托一座丈高石碑,碑上雷光隐隐,如大小银练,上下纠缠。

石碑气势极为不凡,好似一根通天彻地的雷柱傲立山海之间,古老玄奥,以至叫冯濂等人呼吸一窒,几有巨石压胸之感,喘息艰难。

而在两人身后,依稀有一座座秽气郁蒸的焦黄枯山正在噗吡毁去。

它们只是自发摇动几合,便成了细碎粉尘,无声无息。

那片曾将陈珩圈入其中,也叫冯濂等寻不着进入进入门户的百里雪原,此刻在寸寸瓦解。

连带着雪原中的魑,此刻亦是一声未吭,身躯莫名就溃散成了一摊浑浊泥水。

即便它们是禀午阳上人的怨念所生,号称有不死不灭之能,在这成屋道场内,其实还未有修士可以杀死它们。

但眼下,它们却也是死得干脆至极,连半点凶威都未逞出,便统统消散离场

如此奇异的一幕,着实是超出了常理。

至少在进入道场前。

那四家长辈可未事先提点过,冯濂他们会目睹这般场景

“原来成功得经之后,魑亦会随之烟消?这倒是出乎意料不过先前那等异状,又是因为何故?”孙明仲嘟囔一声,眼露茫然之色,而他身旁的侯拣亦是一脸不解。

在孙明仲等人先前的感官中,自那红衣腐尸转动了腕上念珠后,陈珩气息便陡然消失在了宅院深处。无论再如何凝神探寻,亦是无法察得,仿佛被生生挪去了另一界域。

同时,他们这一干人亦是被排挤出了宅院。

那一刹,似有一圈无形气罩平地生起,将宅院严实护住之际,亦断隔了内外,叫孙明仲一众人再难进入院中。

之后孙明仲等人也尝试了种种法子。

火攻、掘地、游空

但无论如何,总是难以突破气罩,进入到宅院当中援手。

而孙明仲连施重击,近乎将一身内息耗去了七八,可对于那圈气罩来说,仍只是不痛不痒罢了。想要破去,仍需费更多的气力…

虽久闻能够口吐人言的魑不好对付。

但这样的能耐,却还是令孙明仲等咋舌不已,对陈珩的安危与否,也未有先前那般自信了。可谁曾想,未出多久,护住宅院的那圈气罩骤然炸开,陈珩身形随之从一方古怪荒原中现出。不过最令孙明仲讶然的,却不是陈珩浑身上下完好无损,似连内息都未损去几分,而是他身旁多出的那个女子。

进去时仅一个,出来的竟是两人?

这着实是令孙明仲很是吃了一惊,念头转动几回,都未能想通其中关节来。

而与孙明仲不同的是,傅抱嵩因现世道行更强,他在自己这具星枢身上面用得功夫同样不少。故而傅抱嵩隐隐觉察到了,在那气罩生出未多久后,曾有短瞬的摇动。

似乎有人自另一方位出手,悍然打穿气圈,强行进入了宅院当中。

当初的傅抱嵩还暗自心惊,欲飞身一绕,上前查看个仔细。

只是当时冯濂、孙明仲等人都在出手,傅抱嵩也不敢断言,那气罩摇动是旁人手笔,再加之那陌生气息一闪不见,更叫傅抱嵩心下尤豫,只是将疑惑埋在了心底。

而今番一看

“元载隋氏的那位隋真人吗?我记得陈真人先前提及,他同隋姮在铜冠山中还有过交手之举?而今番,出手助真人一臂之力的,竟也是隋姮?”

想到这一遭,傅抱嵩神情有些古怪,一时也不知该说何是好。

自丹元夺魁之后,陈珩已是无可置疑的声名远播。

莫说阳世众天,连阴世幽冥内,怕也有不少修士听过这名号。

如若不然,当日陈珩在铁剑门坦率道出身份时,也不会惹得一众元神真人心头大震,近乎是毫不尤豫便选择俯首臣服。

既是如此,那对于陈珩身世,傅抱嵩自也不会太过陌生。

而傅抱嵩曾听过旁人对于那位胥都“魔师”的议论。

他知晓那位大神通者在未被纯阳雷劫逼进洞天前,便是以人物风流而闻名,即便后续他是转投至了先天魔宗,依旧本色不改。

那在这一处上…

“真人好手段嗬,当真是我辈楷模!”

傅抱嵩心下感慨,此刻只觉是心悦诚服,恨不能大胆上前请教一番。

而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际。

另一侧,隋姻望得周遭景象,见一片深广宅院愈发斑驳,直至渐渐随风化去。

她眉梢微微一动,似笑非笑,也是将先前疑惑暂且抛开,对陈珩道:

“也罢,我便不追问真人来这道场的真正意图,以免自讨无趣了。

不过对于我先前的提议,真人可思忖一二。

值此大争之世,你我若能够诚心联手,必是两利之事,这一处,还望真人明鉴。”

“承蒙隋真人如此看重,着实愧不敢当。”

陈珩点一点头,客气回道:“在回宗之后,此事贫道自会好生思量,届时当有奉闻。”

见陈珩应得不咸不淡,虽是客气,但内里态度却未松动。

隋姮仍有些不肯死心,欲趁热打铁,至少要叫陈珩口风一松。

而这位隋氏的贵女在沉吟片刻后,忽道:

“不知陈真人可有道侣?”

陈珩看她一眼。

“据我所知,陈真人似无道侣罢?”

隋姻自言道:

“我有一族妹,名为隋妤,是隋氏嫡脉的贵女,名副其实的元载仙姝。

如今我那族妹拜于织天院修道,是织天院真传弟子,虽比不得真人的仙道成就,但亦是元神修为,堂堂上等法相,绝不算什么凡尘浊流。”

隋姬将语速放缓些许,诚恳道:

“而我那族叔隋荃于族中重权在握,是族主的左右手。

前番隋氏攻伐恶蚩天时,便是由我那族叔全权居中主持,近十元载世族的重兵,都归他调遣。因仅有一女,他对我那族妹也极是宠爱,不单如此,便连那位循行公,亦常常拨冗,指教我那族妹的道业,且多有嘉许之言。

如此的门第,想来也不至于是辱没了真人,不知真人意下如何?”

隋荃

陈珩思索一转,很快也自脑中寻了这个名字。

隋荃,元载隋氏的家老,一位证得了纯阳道果的仙道大真君。

对于这等隋氏的重要人物,在玉宸当中,自也是有相应记载。

不过令陈珩在意的,却还是隋姮方才提及的“循行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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