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6章 斑衣紫蚕（十二）（2/2）

欧阳戎面色平静：“雪中烛她们没有告诉你”

孙老道撇嘴：“没，到底啥事，有屁快放。”

欧阳戎却摇摇头，没再去提，只是又捡起了刚刚的话题：“孙前辈说的那些名声，晚辈寧愿不要。”

孙老道似笑非笑：“大胆啊，圣人之名都叫嚷著不要，你这些话若是传了出去，全天下不知有多少读书人会嫉恨你。”

欧阳戎没接话茬，正襟危坐，腰杆笔直，上半身微微前倾：“孙前辈可否告知晚辈，到底是给了绣娘什么救命方子，这半年来，她师姐们有没有成功救醒她，绣娘那边情况如何了，可有被她师姐们带来复诊————”

孙老道下巴抬起，像是懒得多聊。

他摸了摸鬍鬚，安静了一会儿，突然道：“按道理，老道我没有义务和你透露这些，对於你提的那些条件道爷我也不感兴趣，而且老道也答应了哑丫头的师姐们，不去泄露哑丫头的病情等事，哪怕是你小子也不行，这也算是医者的操守，不乱嚼病患的舌根————”

欧阳戎目不斜视，眼睛凝著悠然开口的老道人，等待著那个“但是”。

果然，下一剎那，孙老道话风一转：“不过嘛，老道我早已欺师灭祖，现在无宗无派，就一无根浮萍的烂人，恰好也没多少节操了，嘿，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开个后门，但是需要你小子如实回答几个问题先。”

欧阳戎丝毫没有鬆口气的意思，语气郑重的问道：“孙前辈请讲。”

孙老道右手自若的挥了下袖，像是扫去身前看不见的尘埃，重新端坐：“这是老道曾经的师门內，一个老掉牙的问题，以前每次有弟子下山，师父都要问上一次。”

停顿了下，他笑问：“若杀一人，可救十人，杀不杀”

欧阳戎缓缓闭目。

三息之后，他说：“不杀。”

听到这句回答，孙老道笑意更甚：“若杀一人，可救千人，杀不杀”

相比上一个问题，这次欧阳戎的语速愈快：“不杀。”

孙老道继续问道：“若杀一人，可救千万人，可救天下，杀不杀”

他斩钉截铁：“吾不杀！”

孙老道笑容不变，眼神望著对面的闭目青年，慢条斯理的问：“这是何解”

欧阳戎眼睛紧闭，不知何时起，拳头已然紧握。

他一字一句道：“今日，若为救十人而杀一人；明日，会有人为杀一人，假借救十人之名！

“今日，若为救千人而杀一人；明日，会有人为杀一人，假借救千人之名！

“今日，若为救天下而杀一人；明日，也定会有人假以救天下之名去杀一人！”

此言一出，惹得孙老道捂肚大笑，乐不可支。

“哈哈哈！”

老道人缓了好一会儿后，两手抬起鼓掌，脸色欣慰道：“善！大善！小子，你现在终於知道道爷我为何最痛恨圣人了

“圣人之名，何等可恨！廓然无圣，方得真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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