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9章 隔空窥探，瞳力对峙（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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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之所及，殿宇静立，林木婆娑，整片药宗看上去一派平和安宁，仿佛白天的争执与危机都已经随夜色消散。可在肉眼看不见的虚空夹层之中，将要进行一场凶险无形的神魂博弈。

药宗数万修士，或是在屋舍之内辗转难眠，或是持械巡守在各个要道关口，所有人都被现实之中的危机牵动心神，没有一人能够察觉虚空之中的暗流涌动。不少修为浅薄的修士，只莫名觉得心头一阵阵发闷，脑袋昏沉烦躁，心神恍惚不安，只当是大敌将至带来的心魔躁动，完全料不到这份不适感，来自千里之外一尊强者的神魂窥探。偌大一座药山，唯有独立站在最高山巅崖边的李凡，完整承接住了这一缕自黑暗深处投递而来的神念，直面这份看不见摸不着的神魂威胁。

这一缕神魂的源头，远隔千里山河，来自隐乱谷最幽深的地底腹地，鬼市真正的执掌者，黑尊。

黑尊坐镇隐乱谷已经无数岁月，一手将鱼龙混杂的地下交易场所，打造成整片地域人人谈之色变的黑暗势力。隔空释放神魂，越过万水千山窥探各大宗门内部虚实，是他修炼多年的独门神魂秘术。这么多年来，无数宗门世家，都曾在毫无察觉的状态之下，被黑尊暗中窥视宗门布防、高手实力、粮草储备乃至内部矛盾。鬼市许许多多阴毒的阴谋布局，都是靠着这种无声无息的窥探收集情报，才得以顺利实施。

此刻跨越千山万水抵达药山上空的这道神念，并没有急着大肆探查药宗各处，目标直指山巅之上的李凡。汹涌厚重的神魂威压层层叠叠，如同滚滚黑色浪潮，顺着虚空通道朝着李凡的识海狠狠碾压而入。黑尊的心思十分狠戾，打算借着这一次远程窥视，以磅礴神魂直接冲击击溃这名阻碍鬼市计划的少年，让李凡识海崩碎、神智溃散，不动声色隔空将这个麻烦除掉，省去后续许多麻烦。

若是换做寻常同阶修士，遭受如此远距离的神魂轰击，识海顷刻间便会受创，轻则修为大跌，重则直接沦为浑浑噩噩的痴傻废人。但李凡识海经过无数次生死大战反复淬炼，根基无比浑厚，手中还握有锁神禁制这样的顶尖神魂底牌。面对扑面而来的神魂碾压，他并不打算立刻动用锁神禁制。锁神禁制属于自己最大的秘密后手，一旦暴露，往后便会被黑尊针对性提防，不到生死绝境，绝不能轻易展露。

磅礴如海的神识在识海之内轰然运转翻腾，与眼底与生俱来的透视瞳力彼此交融共振。霎那之间，李凡的一双瞳孔猛然迸射出刺目的灿灿金芒。金色瞳光化作一道无形的神魂利刃，顺着对方神念穿梭虚空留下的那一条微弱通道，逆流而上，冲破层层空间阻隔，跨越千里山河，直扑隐乱谷的幽暗大殿。

无形的神魂力量穿梭虚空，没有任何声光异象，可其中蕴藏的锋芒，足以震慑神魂强者。

千里之外，隐乱谷终年不见日光的幽暗大殿之内。

黑尊端坐在冰冷巨大的黑石王座之上，周身缠绕着浓厚粘稠的黑雾，大半张面容隐没在无边阴影当中，叫人看不清真实模样。他神态悠然，心神依附在外放的神念之上，正默默观察药山的动静，心中已经开始盘算除掉李凡之后，该如何一步步蚕食吞并药宗的灵药资源。可就在下一秒，一股凌厉无匹的金色神魂冲击，顺着自己开辟的神魂通道反噬而来！

嗡——！！

剧烈尖锐的刺痛狠狠扎进黑尊双眼，神魂巨震，他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猛地向后一颤，靠在王座椅背之上，识海之内翻江倒海，一阵阵强烈眩晕席卷全身。哪怕以黑尊千年修行铸就的稳固识海，这一刻也生出阵阵撕裂般的痛感。

黑尊瞳孔骤然收缩，心底掀起滔天巨浪，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执掌鬼市这么多年，隔空窥探过不计其数的大宗豪门，遭遇过无数成名已久的老牌强者，从来没有任何人，可以反向破开他这一门神魂秘术，还顺着神念通路反过来反噬自身。他原本以为药宗经历内乱之后实力空虚不堪一击，万万没有料到，药山之中，竟然蛰伏了这样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少年高手。

冰冷沙哑的回声在空旷幽暗的大殿之中缓缓回荡，黑尊低声喃喃自语，满是错愕：“药宗何时出了这么一位高手。”

短暂的震惊过后，黑尊历经无数风波，心智老辣，很快便强行压下识海翻腾的不适，迅速冷静思索对策。既然药宗藏下这样棘手的人物，贸然大举全军压上，会造成难以预估的损失，不可鲁莽行事。他立刻传出神魂命令，传令巡查使黑蒙，命黑蒙直接提前率领麾下鬼市精锐奔赴药山。此番前往，不必一上来就死磕决战，首要任务便是想方设法引诱出这名神秘少年，用尽手段试探摸透对方真实修为深浅与底牌手段，把情报全部探查清楚之后，再谋划后续的杀戮计划。

千里之外的药山山巅，李凡缓缓收敛眼底耀眼的金色瞳芒，虚空之中那道窥探的神念已经被彻底击溃消散，周遭再感受不到半分属于黑尊的气息。凛冽山风依旧吹拂衣袍，李凡站在悬崖边缘，神色凝重，心中已然确认了现实。

鬼市能够在这片土地横行千百年，令无数正道势力忌惮畏惧，依仗的从来不止麾下高手如云、毒术邪器层出不穷。更有这般神不知鬼不觉的神魂窥探手段，加上长年累月布下遍布各方的棋子眼线，一层又一层编织出巨大的阴谋罗网。他们悄无声息安插内应，暗中搜集各方情报，等到对手幡然醒悟之时，往往已经深陷圈套难以脱身。

今日自己破掉黑尊的隔空窥探，相当于狠狠折损了黑尊的颜面。以黑尊睚眦必报的性格，吃下这一次亏，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接下来药山所要面对的风波，只会愈演愈烈，凶险万分。

清冷月光静静洒在少年身上，李凡抬眼眺望远方隐乱谷的方向，心中已经做好迎接大战的准备。药山这一场劫难，已经避无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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