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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5章 萧瑟与纷乱的邺城(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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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年的最后一天,都是王弋最清闲的一天,算是给自已放的假期。

上半天他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下半天则可以与百姓们饮酒作乐,享受多年打拼出来的成就感。

按照往年的传统,上午他会将自已关在书房之中,尽力从记忆深处挖掘出前世那些有用的知识。

这其实是一件非常悲哀的事情,很多知识他明明记得自已学过,可真到用的时候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以往他都会绞尽脑汁去思索,直到今年他发现初级的炸药和火药之间几乎没什么差别,而他想要的高级炸药又不可能短时间内复现出来后便释然了。

决定科技进步的三个条件是知识、生产力、以及需求,在需求并不急迫的情况下,他提升科技的动力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急迫。

他觉得与其将科技寄托在自已一个人身上,不如依靠生产力慢慢推动,如此一来各个学科都能稳定进步,他只要提供一个合适的机会足矣。

今年他终于走出了书房,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开始审视自已多年努力的成果,陪在他身边的正是他的儿子,未来他的所有成果的继承人——王镇。

奢华的马车上父子对坐,王弋看着窗外移动的街道与各色的行人出神。

天公作美,今日的天气相当不错,竟隐隐有些回暖。

王弋对此非常高兴,如此天气应该不会出现往年那样因为贪杯而冻死的百姓。

王镇也学着他那样欣赏着窗外的景色,不过王弋余光一扫便知儿子根本看不出什么。

青石建造的城池百年未变,日复一日地经历着风雨的打磨与时光的侵蚀却不为所动,今日如此,明日仅凭肉眼也看不出其他。

“他们在笑。”王弋提醒了一句,“当年入城之时,除了我以外没人脸上有笑容。”

“这都是父王……”

“莫要恭维我。我笑是因为得了邺城,他们沮丧是因为不知我的能力。你不会经历这些,但你会有相同的经历。”

“父亲,孩儿愚钝。”

“总有一天,我会故去。到时他们就因我而沮丧,你则会因为坐上王位而高兴。”

“孩儿断不会如此!”

“莫要如此笃定,你会的。失去父亲的哀伤要远小于获得至高权力的愉悦,你无需争辩,那时我已无法责怪你,你要担忧的也不是我的责怪,而是如何让他们脸上恢复笑容。”

“父王,孩儿绝不会做出这种不孝之举。”

“你若是寻常人家的儿子,如此确实不孝,可你不是,你要是因为悲伤耽误了国事才是真的不孝。说说吧,我若故去,你该如何?”

“父王?”

“前两日林儿比武,我让你做裁判,你老师是怎么说的?”

“老师说……让孩儿公正评判,不可偏袒任何一方。”

“之后是不是收到了许多拜帖?”

“父王怎么知道?呃……孩儿住在宫中……”

“你就是开府搬出去,我也知道。那场比武的主角是你!”

“父王……儿臣没有那个心思,唯望父王长命百岁。”

“我若是长命百岁,你继承王位的时候已经七老八十了。年轻的时候没有志向,还能指望你老了能冲锋陷阵?我既然选了你,你就要随时做好继位的准备,随时表现出有继位的能力。”

“孩儿……明白了。”

“真明白了?那你该怎么做?”

“减税以稳定民心,调任以平衡朝局……”王镇忽然沉默片刻,眼中寒光一闪,冷声说,“开战以威慑四方。”

“你要打谁?”

“谁都可以。吊唁迟到者,可死;弹冠相庆者,可死;敢有异动者,必死无疑。”

“没错。”王弋对儿子的回答很满意,“你要让百姓们看到你有能力保护他们,你要让他们拥有以你的子民为荣的自信。”

“孩儿明白。”

“听说轲比能派人找你了?”

“是。半月之前便派人找到孩儿了,只是孩儿没有同意见面。”

“轲比能是个很有眼光的人,当年我初到幽州,所有鲜卑头人都觉得我是个笑话,只有轲比能站出来表示支持我。后来匈奴人来犯,也是他孤注一掷般将族人压在了我这边换来了今日的地位。他找上你有没有说要做什么?”

“他派来的人没有说,孩儿自然也没问。”

“你觉得他想做什么?”

“轲比能将军如今正在草原平叛,以他的能力应付叛军应该绰绰有余,他或许想要分孩儿一份功劳吧。”

“那你觉得他凭什么要分你一份功劳?”

“想让孩儿在父王面前颜面有光?”

“轲比能可不是那样的人,还记得他牵扯进虞翻的案子吗?他是如何做的?”

“孩儿没有注意,那时……孩儿心中颇乱。”

“莫要因为别人的对错乱了你的心境。”王弋没有怪罪儿子,而是耐心解释,“他将全家老小连夜接进了邺城,就连荒唐过后的私生子也不例外,只要可能有血缘的子嗣,一个都没落下。之后大宴宾客,频频向众人展示自已的家人,不分贵贱,逐一介绍。他为何要这么做?”

“向父王展示忠诚?”

“不,他是在告诉我,我随时可以杀他全家。”

“啊?”王镇听到答案后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有人竟然能卑微到这种地步。

王弋看穿了儿子的想法,笑道:“这就是他真正聪明的地方。他知道自已有没有错不重要,不让我产生怀疑才重要,至于是非对错我自有论断,无论他做什么都改变不了。小子,你以为这是表忠心?”

“难道不是?”

“他要是想表忠心,用不着将所有血脉都带上,你别忘了他是鲜卑人,汉人的私生子在家族中都没有地位,鲜卑人的更是连狗都不如。

他这么做也算是一种表忠心,只是并非为他一个人,而是为了所有的鲜卑边民。”

“所有的鲜卑边民?他一个人能代表?”

“不能。不过你信不信,就算我杀了他全家,鲜卑边民也不会作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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