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荆州风云(六)(2/2)
谁知让他开心的事情还没完,县令见状忽然开口道:“如今大敌当前,当以重赏方得勇夫。我私自做主,每位将士赏钱八百,就从县衙府库调用,将军以为如何?”
“县令此举才是大义啊!”
守将还未反应过来,立即有家主赞叹一声,满脸豪气道:“某再出两百,每人凑得一贯!”
“某也能出两百。”
“某出三百。”
“某家业不大,只能出一百钱,算是给将士们的心意。”
“哈哈哈……”那个派出两千七百名家丁的家主大笑一声,“剩下的四百钱便由某来出吧。正好每位将士凑得两贯,而且将军可告知将士们,只要击杀一名赵军,某出赏钱一百贯!”
如此大的手笔令守将不禁动容,他连忙想要行礼道谢。
哪知他身形未动,县令却对他说:“将军,事不宜迟,我立即派人调拨银钱,稳住军心要紧。只是……财帛动人心,不知将军可否派些将士来押送银钱?”
“县令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守将立即叫来亲兵,让亲卫传令,调兵二百前来护送。
亲兵得令走后,县令奇怪地问:“将军,调兵无需令旗虎符吗?”
“二百士卒而已……”守将摆了摆手,“虎符乃是主公之物,如今在黄将军手里。比阳只有两千守军,根本用不上虎符,令旗也只有临战之时才用,平时事务皆由我一言定夺。”
“原来如此。”县令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看了几位士族家主一眼。
一位家主忽然咧嘴一笑,问道:“将军,在下有一事不明。”
“哦?请讲。”
“在下想知道临阵脱逃在军法之中要判个什么罪状?”那位家主说罢,眼神冷厉地盯着守将。
听着有些阴阳怪气地话语,守将下意识皱紧了眉头,可他还沉浸在欢喜之中,没有多想,脱口而出:“临阵脱逃者,按律当斩。”
“那通敌之人呢?”
“当然也要斩。”
“既然如此……”家主冷笑一声,骤然喝道,“那就请将军上路吧!”
“你说什么?”守将大惊,起身欲退。
怎料还未等他迈动脚步,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低头看去,他见到两名舞女居然一左一右杀来,手中匕首已然没入腹部。
“好胆!”守将怒喝一声,左手抡拳,一拳砸断了一名舞女脖颈,右手化爪,将另一名舞女拎在半空中,随手将其脖子扭断。将尸体丢在一旁,他喝问:“诸位这是什么意思?想要造反吗?”
“造反?哈哈哈哈……”县令忽然放声大笑,片刻后用阴恻恻地眼神看着守将,咬牙切齿地说,“我等怎会造反?想要造反的人……正是你!”
“放屁!”守将闻言惊怒交加,大吼道,“我与赵军拼死作战,怎么可能造反?尔等派人行刺我,难道不是在造反吗?”
“拼死作战?笑话!
你拼死作战,半月之前张郃为何放过你?
你拼死作战,为何要杀了那几个与你同去的士卒?
你拼死作战,张郃为何会如此巧合与你同一日出兵?
你拼死作战,今夜为何只有你们几人逃回来了?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你通敌的证据,你还想狡辩吗?
今日本官便代主公除去你这个叛徒,也好保得比阳一时安宁。”
“我没有,你莫要胡说!你有证据吗?”
“证据?难道本官双眼看到的不是事实?事实在前,你竟然还想狡辩?还想要证据?你对得起那些信任你的士卒吗?”县令同样暴怒,拔出宝剑,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逆贼,受死吧……”
“我不是!我对主公忠心耿耿……”守将气急,可是他越是生气,从伤口流出的鲜血就越是止不住,须臾之间竟让他眼前昏花,意识有些涣散。
当腹部的剧痛逐渐被清凉感所掩盖,痛楚并没有消失,而是逐渐逼入心房。
他知道自已要命不久矣了,但是他不甘心如此,摇晃着身躯撞开房门,对门外喊道:“来人!有人刺杀我!速速前来与我诛杀逆贼!”
“没用的。”县令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各个家主的家丁早已前往城墙之上,借着运送酒肉的名义已将守军控制起来,愿意跟随你的人此时想必已经身首异处了。”
“你!你们……”守将惊骇无比,脚步一软竟跌倒在地,他奋力抬起手喝问,“你们算计本将!”
“是啊。”县令毫不掩饰自已的所作所为,冷声道,“若不是你心怀二心,怎会有今日之事?如今大敌当前,你更是死有余辜!”
“哼!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守将无力支撑手臂,只能怨毒地盯着县令,说,“我的亲兵已经去传令了,等二百守军前来,照样能杀了你们!”
“哈哈哈……愚蠢至极。”县令嘴角勾起无比讥讽的笑容,“你以为他是去给你传令的吗?大错特错!他是去给我们传令的。你可曾见到县尉?等他到县尉面前时,便是县尉动手之时。你等不来他了。”
“卑鄙……无耻!”
“随你怎么说吧。”县令一步步逼近,神色变得愈发冰冷,“将死之人逞口舌之利又能如何?强敌再测,守城容不得半点意外,就算我死在城中,杀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也足够让那张郃气急败坏了。”
“我没有背叛主公,没有!”守将怒吼一声,急火攻心再也支撑不住,弥留之际只能仰天长叹,“我之忠心……苍天可鉴……”
县令走到跟前,抬头看了看阴雨蒙蒙不见星月的天空,冷笑一声,一剑斩下了守将的头颅……
此时已经在军营之中烤火的张郃并不知道自已手下的一名“细作”被诛杀,就算知道他也提不起任何兴趣。
能干掉数百守军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他现在在考虑该用个什么办法悄无声息地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