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荆州风云(十二)(2/2)
主帅大帐门口为何会没有守卫?
一股不降的念头忽然在他心底浮现,就在他想要思索之际,身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将军,不好啦!”
“住口!”思路被打断,夏游十分烦躁,喝问,“什么不好?”
“将军,帐中无人!”来人是个军侯模样的人,他在赶路的时候起了些贪念,想要进入军帐搜刮一番再放火,哪曾想掀开一顶军帐后竟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傻子都知道这种情况不对,他赶紧向夏游汇报,夏游听到后心中一惊,下意识抬头看时发现他们一路放的火竟然在逐渐熄灭……
“有诈!退兵!”夏游大吼一声,当即调转马头冲入黑暗之中。
士卒们纷纷跟了上去,奈何两条腿根本不是四条腿的对手,没跑两步便已看不清夏游的身影。
“点火,点火!”此时也顾忌不了太多了,立即有军侯下令点亮火把。
然而亮光却比他们的动作先一步到来,只见周围黑暗瞬间消失,无数身穿甲胄的士卒手中拿着火把将他们团团围住。
“杀!”几名军侯倒是临危不乱,看准方向以后大吼一声冲向前军。
简怀看着眼前冲过来的士兵一阵冷笑,挥挥手下令:“放箭。随意砍杀,一个不留。”
话音未落,他身边的将士便扣动了手弩弩机,弩箭瞬间射出,箭簇特殊的结构能够破甲更惶恐肉身,棘阳守军转瞬之间便躺倒一片。
在火光的映衬下,棘阳守军的眼中并没有多少恐惧,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站在最外围的人骤然停住脚步,下意识摸了摸身躯,感受着自已鲜血的温热和生命流失时身躯的冰冷。
他们看了看手上的血迹,又看了看躺倒在面前的同伴,不敢相信那一枚小小的弩箭竟然能够射穿数人,包括他们在内……
不过,他们很快便不能再想什么了。
身后还没有停住的同伴稍一用力便将他们推倒,踩着他们的尸体继续向前冲锋。
可是这次冲锋只持续了三步,三步之后所有守军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茫然地看着倒成一片的尸体,又看了看身边的同伴,也不知是谁发出的第一声哀鸣,悲痛的情绪瞬间扩散,一些人竟丢下刀剑在尸体中寻找起什么,似乎是自已的家人……
再看前军将士,挂好手弩便冲了上去,在各个将校的带领下竟然排成冲锋阵势,举着加长的骑枪死命将守军向后推,压缩着他们的活动空间。
前一瞬还在翻找尸体的兵士下一刻便跟随上他们亲人的步伐,唯一的区别就是带走他们生命的武器粗细不同罢了,就连外形都相差不大。
前军将士的长枪捅穿三四人后便再也无法继续,这些人立即松开长枪,抽出战刃杀向敌军。
此时守军早已没了可堪一用的指挥,有些人蹲在地上瑟瑟发抖,只求能够活命;有些人则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没多久就被前军砍翻在地。
战斗很快便进入了补刀环节,前军依照命令没有丝毫留情,无论是抱头痛哭的、跪地哀嚎的、亦或是已然崩溃瑟瑟发抖的,就连躺在地上装死的也没放过,他们是真的在尸体上一个接一个的补刀,若不是担心难以清理,有些人可能会骑上战马在尸体上来回踩踏几遍。
简怀并不在意棘阳守军的死活,他更关心另外一场战斗,一场发生在他们身后的战斗。
事实上夏游虽然骄狂,却实打实是个合格的将领,至少在对待手下兵士上是一个合格的将领。
率先离去并非贪生怕死,而是想到前军的埋伏很有可能就在他们身后,他先行一步其实是为了对上前军的将领。
失去先机,生机难寻,如今唯一的胜算可能只有杀掉前军将领,才能带手下士卒突围而出。
不得不说夏游的想法没错,可惜他对上的人是这几日心情极为躁郁的郭广。
长枪如闪电一般抽打在夏游的长槊上,最初的自信早已荡然无存,他意识到自已前两日战胜的或许真是个无名小卒,而眼前的人,他根本无法打赢,甚至连逃脱都有些费力。
“看!你给爷看!好好看着!”终于有了发泄的机会,郭广如同话唠一般,肆意咆哮出这几日的苦闷,“你不是想斩将后带你的手下撤退吗?给爷好好看着他们是怎么死的!”
说着,他又出两枪。
长枪左斩被夏游挡住,转瞬收回后右点向夏游的脑袋,夏游招架不到,只能缩头躲过一击,兜鍪却被击飞数丈之远。
被一语道破心事,任谁都不会束缚,夏侯怒吼:“狗贼,安敢辱我!”
“你也配?”郭广冷哼一声,讥笑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还敢来这里撒野?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前军的军营?知不知道你就是个废物?只能眼睁睁看着随你出生入死的手下被杀?”
他的话多,出招更多,长枪忽上忽下不给夏游任何机会,双脚操纵着战马死死卡住夏游战马的左肩,若似乎夏游想要扯动缰绳,他甚至会一枪点向夏游的手。
杀人诛心……
郭广不仅在智慧上羞辱了夏游,在武艺上也在羞辱,摆明了告诉夏游,就是不想让夏游离开。
夏游差点被气死,愤怒与羞愧几乎让他脑袋爆开,双目通红却无能为力,只能尽力抵挡着郭广的进攻。
双方战斗了二十余合,郭广着实骂了个痛快,就在他想要给夏游留下些记号时,余光却瞥见简怀不知何时出现在战圈之外,不动声色地对他点了点头。
郁闷再次袭来,郭广勉强想着自已也算发泄够了,趁着夏游一次难得的反击轻轻调转马头,错开了一个身位。
夏游本就在挣扎求生,见到如此时机哪能放过,立即狠狠夹了一下战马腹部,疯了一般蹿出了营地。
越过那道缺口时,他骤然看了身后的大营一眼,眼中散发着无尽的怨恨。
士卒折损和落了面皮的痛苦几乎相同,他最看重的就是脸面,这次带来的又是他的嫡系精锐。
而且这一次他损失的不只有嫡系精锐与一战成名的机会,还有一个更可怕的麻烦在棘阳等着他。
他此次出战并没有获得太多人的同意,是他凭借着个人威望以及守将的身份强行做的决定,可谓是一意孤行。
回去之后他不仅要面对防务被削弱的问题,还要面对其他人的问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