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荆州风云（十七）（2/2）
其实就算有前军支援也无法攻入防御相对薄弱的北城，北城的地势比较特殊，城门连接的是一条通往山林的小路，城前仅有的一片空地被荆州军占据着，营中虽没有多少荆州军主力，却有两家当地士族助阵，人数不少。
吕岱当然不准备攻打这片营寨，他与统帅骑兵的校尉交谈几句后，便在骑兵的护送一路艰难地从北城前面的山林中绕了个圈子，向西城进军。
时间如流水，眼见着太阳西斜，运粮军和骑兵费了老大劲，几乎以龟速绕向西城，眼见着太阳即将落山，他们再也无法行军，吕岱却丝毫不着急，既不安营扎寨，也不加快速度。
因为他知道，现在着急的人并不是他，而是于石。
是的，于石很着急。
于石稳健的性格使他没能在第一时间支援南就聚，但是他搜集了大量有关张郃攻打南就聚的情报，对张郃攻打南就聚及其后续情况了如指掌，不仅知道张郃出其不意的打法，还惊讶于吕岱运粮的速度，竟然能在张郃离开南就聚不到一个时辰便将补给运送到位。
他推算出吕岱从宛城出发的时间绝对比张郃还要早，行事风格极其符合兵书中“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策略，如今吕岱又带着粮草补给向南就聚西方饶，还有大量骑兵跟随，极有可能想要攻打育阳。
他并不担心育阳失守，毕竟育阳城中有七千守军，区区两千骑兵根本打不下来，但他担心骑兵不打育阳。
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可万一不幸言中，他的粮草补给可就要断了。
要不要出营迎战？
巨大的麻烦摆在了他的面前，在听说吕岱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后，他最终选择了规避风险。
如今能有这个局势不容易，若是没了育阳支援，他包围别人的情况立即就会颠倒过来，手下的三千兵马和响应他号召的士卒都会被宛城清剿。
这一战主动要打。
不过于石没有贸然调兵，而是命令北城的士族军队展开骚扰，一定要拖住吕岱的脚步。
收到命令后，士卒军队随即对旅大展开攻击，吕岱也不客气，让骑兵先行向西城移动，自已则率领五百将士迎敌。
实话实说，运粮军步战的战斗力其实要比前军下马厉害不少，在那些残疾老卒的统筹调度之下，平日里经常训练的运粮军面对袭击丝毫不慌，排好阵势，用短弓拖延士族军的速度，以刀盾兵正面阻敌，长枪兵策应两翼，弓弩手负责杀敌。
前军几名将校看着刀盾兵的表现咋舌不已，时不时赞叹：“我以为弓手只是会射箭，没想到竟是真正的弓手。厉害，厉害！”
“是啊……之前我还在想那些弓手为何要用长柄大刀防身，谁能想到人家是杀敌用的？是我不识好歹了……”
“你们看，你们看！他们战线上的兵士接敌之后从不硬拼……看！前排后撤一步，后一排趁敌人卸力撞上去了！哈哈——贼子被撞飞了！”
“看得我手痒，想去拼杀一阵！吕将军，让我等也去杀上一番吧！”
“诸位还是不要去了。”听到夸赞时吕岱还很乐呵，可见这几人也要去拼杀，赶紧止住，“他们之间早已配合习惯，诸位若是加入会让配合产生破绽。”
他的官职本就比这几个人高，又是管后勤的，几名将校听着心中虽不痛快，却还是笑呵呵地说：“吕将军，以我们几人的武艺就算杀进敌阵也没事。”
“就是，吕将军还是让我们去吧。将军放心，我等绝不贪功，所有功劳都归将军麾下，我等只是去痛快痛快。”
“还是莫要了。”吕岱依旧拒绝，并搬出了几人不得不服从的理由，“前线统御兵马的都是左右二军的老卒，他们脾气本就不好，诸位还是让一让他们吧。”
几人一听，满脸无奈，只能眼巴巴盯着正在厮杀的战场。
经由这些老卒训练过的兵士确实与众不同，随着一声声口号响起，锋线上两排刀盾兵来回交替，靠着盾牌硬生生将士族军顶到弓弩手长柄大刀的攻击范围，弓弩手则在缝隙之中快速出刀，尽可能一击即收，减少砍杀时对武器的消耗。
两翼的长矛兵同样厉害，他们不组织阵线，而是凭借着长兵器的优势将敌人向中间驱赶，一步步压缩着敌人的阵型。
士卒军本就没经历过军阵训练，冲锋只是胡乱向前，人数优势迅速减弱，仅仅不到半个时辰，从北营冲出来的上千士族军如同触碰了火焰的飞雪般迅速消融，等统帅他们的士族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只剩下三四百人了。
“撤退！撤退！”一片敲锣，几个统兵的人骑着马一溜烟跑回了北营。
吕岱见到后只觉得好笑，他清楚这是于石的试探，沉思片刻他做出了一个决定：暂时停止行军，就地摆开阵势迎敌。
果然，士族军的惨白与他的行为令于石紧张无比，立即从东营调集了五百荆州兵前往北营支援。
这一次吕岱换了个思路，他将长矛兵收拢到弓弩手两翼，前排只余下御敌的刀盾兵，弓弩手则不参与近战，以弓弩在远处杀伤敌人。
刚刚布置好阵型，荆州军便冲到面前，双方在锋线上展开了激烈的搏杀，刀盾兵不再交替配合，反而如散兵游勇般和荆州军对冲起来。
吕岱观察片刻，忽然转头对几名前军将校说道：“诸位若能帮我一个忙，我当感激不尽。”
“吕将军单说便是。”见有机会上去拼杀，几人立即开心不已。
却见吕岱抬手指向一处，沉声说：“若几位能在此处破敌，此战我等必胜无疑。”
几人抬头看去，发现吕岱指的地方正是荆州军与士族军的连接处，士族军经历了惨败，素质又没有荆州军好，已经和荆州军脱节，拉出一道巨大的缝隙。
几人见状开心不已，跳上战马找了条合适的路，狠狠放个天翻地覆。
吕岱看着自已的计划达成，开心不已。
他自始至终想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干掉于石，奈何他并不知道于石在那一座军营之中，如今他派出了战将在荆州军中往来冲杀，于石不想被自已打崩士气的话就不得不亲自出场了。
果不其然，前军几人斩杀了荆州军十余名将校之后，一匹快马忽然从北营中杀出，来人手持开山大刀，面色坚毅，声如洪钟：“刘州牧麾下大将于石在此，宵小还不快快受死！”